第139章 雄关的抉择

  大楚王印！

  楚王玉佩！

  当，这两样，充满了无尽霸气和致命诱惑的东西，被叔孙通，如同两块烧红的烙铁般，摆在函谷关守将李源的面前时。

  这位，为大汉，镇守了数年东大门的老将，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本能地，后退了两步，如同，见了鬼一般，看着叔孙通，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变得，尖锐无比！

  “叔孙通！你……你，疯了？！”

  “你，竟然，投靠了项羽那个逆贼？！”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这个，须发皆白，满口“仁义道德”的老儒生，不久前，还被陛下，奉为上宾，委以太傅之重任！

  怎么，一转眼，就摇身一变，成了，楚国逆贼的……说客？！

  这天下，到底，是怎么了？！

  “李将军，稍安勿躁。”

  叔孙通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身为“叛徒”的羞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了悲悯和……解脱的平静。

  “老朽，今日，前来。”

  “非为，项王。”

  “亦非为，汉王。”

  “只为，这函谷关内，五千将士的性命。”

  “以及，这，关中平原之上，百万生民的……安危。”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暮鼓晨钟，狠狠地，敲击在李源那，早已，因为恐惧和不安，而变得无比脆弱的神经之上！

  “你……什么意思？”李源，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露。

  “李将军，你，是个聪明人。”叔孙通，缓缓地，走到城垛旁，目光，望向那，一片漆黑的关中大地，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即将来临的血雨腥风。

  “长安的烽火，你，看到了。”

  “蓝田的火光，你，也看到了。”

  “楚王项羽，亲率神兵，已入关中！长安城破，只在旦夕之间！这个事实，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今，武关已失，周苛将军，自身难保！”

  “陛下主力，远陷中原，与彭越鏖战，分身乏术！”

  “可以说，”

  叔孙通，转过身，目光，灼灼地，逼视着李源！

  “——整个关中，已是，楚王他，囊中之物！”

  “而，你，和你这五千孤军，所镇守的函谷关，便是，他，那，早已布好的棋局之上，最后，也是，最无意义的一颗……”

  “——弃子！”

  弃子！

  这两个字，如同一柄，最最锋利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李源的心坎上！

  让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啊！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他，现在，守在这里，除了，等死，还能做什么？！

  “那又如何？！”

  李源，咬着牙，强撑着，自己，身为汉将的最后一点尊严，色厉内荏地吼道，“我李源，食汉之禄，自当，忠汉之事！”

  “便是，战死于此！也绝不，向逆贼，摇尾乞怜！”

  “好！好一个‘忠君之事’！”

  叔孙通，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抚掌大笑！

  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嘲讽！

  “李将军，果然，是忠臣！”

  “只是，老朽，斗胆，敢问将军一句。”

  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与项乐，如出一辙的，那种，足以，颠覆一切的“诛心”之光！

  “——你，为刘邦，尽忠！”

  “——那，你麾下，这五千将士的性命，谁，来为他们，尽忠？！”

  “——他们身后，那，数万家眷的悲哭，又有谁，来听？！”

  “你，为了，全你一人之‘忠名’！却要，拉着，这，满城的将士，为你，一同陪葬！”

  “这，是你口中的……‘忠’？”

  “不！”

  叔孙通的声音，陡然，变得，如同刀锋般锐利！

  “——这，是，自私！！”

  “这，是，最大的……不仁！！”

  “你……”李源，被这番，充满了“民本”思想的离经叛道之言，给彻底，驳斥得，是哑口无言，面色涨红！

  他，想反驳。

  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李将军，”

  叔孙通，缓步，走到他的面前，将那份，盖着“大楚王印”的金黄诏书，轻轻地，放在了他的手中。

  “看看吧。”

  “这，是楚王，在入关之前，便早已，为你们，准备好的……生路。”

  李源，颤抖着手，缓缓地，展开了诏书。

  只见，上面，用，无比霸气，却又，充满了诚意的笔触，清清楚楚地写着——

  “凡，函谷关守军，愿，开门归降者。”

  “——官职，不变！爵位，不变！饷银，加倍！”

  “——其，家眷亲族，皆，可入我‘江淮学宫’，免试入学！由，我大楚国库，供养其学！”

  “——若，不愿降者，亦可。”

  “——孤，可放其，自行离去！绝不，追杀！”

  “——孤，只要，城！”

  “——不要，命！”

  “……”

  看着，这，充满了仁慈和宽容的“招降令”。

  看着，那，最后一句，霸气侧漏，却又，让人，无法不为之动容的“不要命”！

  李源，那，早已，被“忠君”思想，所禁锢了多年的心。

  终于，彻底，动摇了。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城楼之下，那，一张张，充满了紧张和恐惧的，年轻的脸。

  他，仿佛，看到了，他们身后，那，一个个，正在，等待着他们，平安归家的……家庭。

  “唉……”

  许久，他，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一口气里，仿佛，吐出了，他，半生的坚守，和，所有的……无奈。

  他，缓缓地，将手中的汉王佩剑，解了下来。

  然后，与那份，楚王的“招降令”，一同，放在了叔孙通的面前。

  他，没有，再说什么。

  但，他的行动，已经，表明了一切。

  叔孙通，看着他，那，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的背影，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知道。

  这个，忠厚的老将，最终，还是，做出了，最艰难，也最……正确的抉择。

  他，缓缓地，走到城头。

  对着，那，早已，在黑暗中，等待了许久的夜空。

  点燃了，一支，代表着“平安”和“顺从”的……

  ——绿色，信号火箭！

  “咻——砰！”

  绚丽的绿色烟火，在，函谷关的上空，轰然，炸响！

  也照亮了，远处，那，三千“铁浮屠”，眼中，那，如同，饿狼般的……

  ——嗜血光芒！

  他们知道。

  回家之路……

  ——已然，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