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们不只要能打，还要有文化！

  士兵们，因为获得了实实在在的利益和保障，训练热情空前高涨，整个军营，都洋溢着一股，奋发向上的阳刚之气。

  百姓们，因为均田制和各种新兴产业（盐田、工坊、基建）所带来的大量就业机会，生活水平，得到了显著的改善。人人有饭吃，户户有余粮，这在战乱年代，简直就是，传说中的“盛世”景象。

  整个根据地，都呈现出一种，欣欣向荣，万象更新的蓬勃气象。

  然而，作为这一切的缔造者，项乐，却并没有，沉浸在这种胜利的喜悦之中。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一个势力，想要真正的，长治久安，光靠“能打”和“有钱”，是远远不够的。

  那只是，“霸道”的表象。

  一个，没有自己核心文化，没有自己思想根基的政权，就像一座，没有地基的华丽宫殿，看起来，虽然雄伟，但只要，一阵稍微大点的風浪，便会，轰然倒塌。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在军事和经济上，战胜刘邦。

  他更要，在“文化”和“思想”上，将那个，还沉浸在“分封旧制”和“黄老无为”思想中的汉廷，远远地，甩在身后！

  他要，抢占，这个时代的……文化高地！

  ……

  这一日，寿春王宫，书房。

  项乐召集了，自己麾下，所有的，核心文官。

  为首的，自然是，如今，已经身兼数职，忙得脚不沾地的“大楚第一丞相”，吴芮。

  其次，还有，他从楚军旧部和九江降官中，选拔出来的一批，颇有才干的文吏。

  只是，与他那人才济济，猛将如云的武将集团相比。

  他的文官团队，实在是，显得有些，寒酸和……单薄。

  “都说说吧。”

  项乐看着下方，那稀稀拉拉的十几个人，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军，如今，兵精粮足，士气高昂。对外，汉军新败，不敢来犯；对内，百姓归心，生产日兴。可以说，是形势一片大好。”

  “但是，”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总觉得，我们还缺了点什么。”

  “缺了点，能让我们这个新生的政权，真正地，站稳脚跟，并且，流传千古的……东西。”

  “不知，诸位，有何高见？”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他们，都是务实的执行者，让他们，处理具体的政务，丈量田亩，统计钱粮，他们在行。

  但，像这种，上升到了“思想”和“文化”层面的，宏大命题。

  实在是，有些，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

  吴芮，沉吟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霸王，您的意思是……我们，是否要，确立一个，治国的‘道统’？”

  “比如说，是效仿前秦，以法家治国，严刑峻法；还是，效仿周礼，以儒家安民，教化万方？”

  这，是这个时代，所有统治者，都必须面临的选择。

  “法家，太苛。”项乐摇了摇头，“严刑峻法，只可为一时之用，不可为一世之基。秦之二世而亡，便是前车之鉴。”

  “儒家，太软。”他又摇了摇头，“那些儒生，平日里，高谈阔论，头头是道。真到了乱世，却往往，百无一用。况且，其‘君君臣臣’之说，太过迂腐，会，禁锢了百姓的思想，磨灭了民族的血性。”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那该怎么办？

  众人，彻底没了主意。

  项乐看着他们那副，茫然的模样，心中暗叹一声。

  他知道，指望这些，思想还停留在战国时代的古人，去理解他心中那个，融合了后世千年智慧的“新思想”，是不现实的。

  有些东西，必须由他，亲自来点破，亲自来引领！

  “法家，儒家，皆为我用！”

  项乐站起身，声音，掷地有声！

  “我大楚的治国之道，不拘泥于任何一家！”

  “对外，当以‘霸道’行之！对内，当以‘王道’安之！”

  “法律，是底线！用来，惩恶扬善，规范百姓的行为！”

  “教化，是手段！用来，开启民智，提升百姓的认知！”

  “我要的，不是一群，只知道，埋头种地，逆来顺受的顺民！”

  “我要的，是一群，知荣辱，明是非，既能拿起锄头，安身立命；也能拿起刀枪，保家卫国的新时代的……国民！”

  “而要做到这一点，我们，首先，需要一个，能承载我们思想，传播我们声音的……工具！”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一张，质地粗糙，颜色发黄的……竹简。

  “吴相，你告诉我，这样一枚竹简，能刻多少字？”

  吴芮想了想，答道：“回霸王，多则数十，少则十余字。”

  “那，要记录完，一部《论语》，需要多少这样的竹简？”

  “恐怕……需要，整整一牛车。”

  “那，天下间，有多少人，能读得起，这一牛车的书？”项乐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吴芮，沉默了。

  他知道答案。

  寥寥无几。

  除了那些，家学渊源的世家大族，和极少数的王公贵族。

  知识，在这个时代，是一种，被垄断的，奢侈品。

  “所以，”项乐将手中的竹简，轻轻地，扔在了地上。

  “只要，知识，还被刻在这些，又笨又重的东西上，那所谓的‘开启民智’，就永远，只是一句空话！”

  “我们，需要一种，更轻便，更廉价，能让知识，像风一样，吹遍我们治下，每一个角落的……载体！”

  他从怀中，缓缓地，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薄如蝉翼，洁白如雪，质地却又异常柔韧的……纸！

  一张，由他，亲自指导，公输班和一群工匠，经过了上百次失败的尝试，利用最原始的树皮、麻头、旧布等原料，制造出来的……

  简易版，造纸术的……产物！

  “这……这是……”

  当吴芮，颤抖着，接过那张，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又承载着，一个文明，未来千年希望的“神物”时。

  他那颗，早已，被项乐，锻炼得，无比强大的心脏。

  再次，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

  他看着项乐，眼神中，充满了，凡人，仰望神明时，才会有的……无尽的震撼！

  他知道。

  今天，这个男人，将要，彻底地，改变……

  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