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一笔交易，黄金万镒！

  这四个字，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萧何的胸口，让他瞬间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晕眩！

  他所有的布置，所有的封锁，所有的禁令，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殚精竭虑，试图构建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陆上长城，将江淮之地，彻底变成一座经济孤岛。

  他却忘了，或者说，是他这个时代的认知局限，让他下意识地忽略了——

  那片广阔无垠，不受任何人掌控的……蓝色疆域！

  大汉，虽然坐拥天下，但其国力，更多地是集中在关中、中原这些内陆地区。对于漫长的海岸线，对于那片充满了未知和风险的海洋，汉廷的统治，几乎是一片空白。

  偶有渔民出海打渔，或是小股商人，进行近海的贸易，但也都是小打小闹，不成气候。

  在所有人的观念里，真正的财富和权力，都来自于土地。

  海洋，那是一片，属于蛮荒和神话的领域。

  可现在，项羽，那个本该是内陆霸主的男人，竟然，将他那充满了野心的目光，投向了大海？！

  他不仅，想到了利用海路，来打破自己的封锁。

  他甚至，已经成功地，与关中最大的皇商之一，陈氏商队，达成了这样一笔，规模堪称恐怖的交易！

  战马三千匹！

  精铁十万斤！

  粮草二十万石！

  这……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走私”了！

  这分明是，在用一种，近乎于“倾销”的方式，将他最急需的战略物资，源源不断地，从大汉的腹心之地，输送回他的江淮老巢！

  而他付出的代价，仅仅是，五十万斤，对他而言，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盐！

  “噗——！”

  萧何再也支撑不住，一口心血，喷洒在面前的地图之上，将那片代表着关中的土地，染得一片猩红。

  “丞相！”

  “快！快传医官！”

  丞相府内，瞬间乱作一团。

  萧何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他撑着桌案，缓缓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自己，又输了。

  而且，是输在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内政和谋略之上。

  那个叫项羽的年轻人，他的思维方式，他的眼界格局，已经完全，超出了这个时代的范畴。

  自己用尽全力，去堵一条河。

  他却，早已悄然，引来了一片海。

  这，还怎么斗？

  ……

  就在萧何被气得吐血，整个长安城，因为这笔惊天交易，而暗流涌动之时。

  寿春城，却是一片，欢欣鼓舞的海洋。

  当陈氏商队那悬挂着“陈”字旗号的巨大船队，在楚军水师的护送下，绕过漫长的海岸线，逆流而上，最终，停靠在寿春城外，那刚刚修建起来的简易码头时。

  整个城市，都沸腾了！

  无数的百姓和士兵，涌到码头边，争相目睹着，那从船上，一匹匹被牵下来的，神骏非凡的北方战马；那一块块沉重无比，闪烁着金属光泽的优质铁锭；以及那堆积如山，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关中粟米！

  战马！钢铁！粮食！

  这三样，正是他们江淮根据地，目前最最稀缺的，战略物资！

  尤其是战马！

  项乐的军队，虽然骁勇，但一直以来，都受困于骑兵数量的不足。

  而现在，三千匹，足以装备起一支，真正意义上的重装骑兵的北方良驹，就这么，活生生地，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发了！我们这次，真的发了！”

  负责接收物资的桓楚，激动得，满脸通红。他抚摸着一匹高大战马那光滑的鬃毛，就像在抚摸一位绝世的美人。

  “霸王真是神人也！咱们就拿了些，不值钱的盐巴，竟然，就换回来了这么多宝贝！”

  “是啊！我到现在，都还跟做梦一样！”

  士兵们议论纷纷，他们看着那些，自己亲手，从滩涂上“晒”出来的白色粉末，竟然，能换回如此巨大的财富，每个人看向项乐的眼神，都变得，愈发敬畏和狂热。

  在他们眼中，霸王，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战神”了。

  他，更是一个，能点石成金的……“财神”！

  而这扬交易的另一方，皇商陈平，此刻的心情，却是五味杂陈。

  他看着自己船队上，那些被搬空的货仓，又看了看，对面船上，那些被小心翼翼地，用油布和木箱，层层包裹好的“雪花盐”，心中，既有赚得盆满钵满的狂喜，也有一丝，莫名的……心虚和恐惧。

  他知道，自己这笔生意，做得，太大了。

  大到，已经足以，让长安城的那位天子，和那位精明无比的丞相，为之震怒！

  他这已经不是在做生意了。

  这分明是，在资敌！

  可是，面对那雪花盐背后，那高达十倍，甚至数十倍的恐怖利润，他，作为一个商人，根本，无法拒绝！

  “陈掌柜。”

  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索。

  项乐在吴芮和钟离昧的陪同下，缓步，走上了他的旗舰。

  “霸……项王！”陈平心中一凛，连忙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项乐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陈掌柜此番，不远万里，前来交易，为我江淮，解了燃眉之急。孤，心中甚是感激。”

  “不敢，不敢！能为项王效力，是……是草民的荣幸。”陈平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谦卑地说道。

  “呵呵，你我之间，只是一扬公平的交易，谈不上什么‘效力’。”项＜strong＞乐＜/strong＞笑了笑，那双深邃的重瞳，仿佛能看穿陈平内心深处的惶恐。

  他话锋一转，淡淡地说道：“不过，孤也知道，陈掌柜你，此番回去，恐怕，会有些麻烦。”

  陈平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萧何那个人，精明得很。你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他若是还不知道，那他这个丞相，也就白当了。”项乐的语气，依旧平淡，却让陈平，感到遍体生寒，“封铺，查账，抓人入狱……这些，恐怕，都是少不了的。”

  “那……那草民该如何是好？还请项王，指点迷津！”陈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他知道，能救他的，只有眼前这个，喜怒无常，却又智计近乎妖的男人了。

  “办法，倒也不是没有。”

  项乐缓缓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你回去之后，可以，主动，去向萧何……自首。”

  “什么？！自首？！”陈平如遭雷击，彻底懵了。

  “对。”项乐的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你就告诉萧何，你，之所以冒着灭族的风险，也要做这笔生意，不是为了钱。”

  “而是为了……”

  “替他，替大汉，在我项羽的身边……”

  “——安插一枚，最重要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