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盐铁之利，国之命脉

  项乐口中吐出的这几个词，让在扬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云里雾里。

  盐和铁，他们当然知道。

  盐，是百味之首，人人生存都离不开。

  铁，是国之利器，打造兵器农具都少不了。

  他们也知道，这两样东西，利润极大。自古以来，无论是前秦，还是六国，都设有专门的盐官、铁官，将这两样重要的战略物资，牢牢地控制在官方手中，作为国家财政的重要来源。

  可是……

  “霸王，”吴芮作为九江国的丞相，对这方面的事情最是了解，他皱着眉头，提出了疑问，“盐铁之利虽大，但见效却慢啊。就拿盐来说，我们江淮之地，虽临近东海，不缺海盐，但传统的煮盐之法，工序繁琐，耗时耗力，产量极低。而且，我们也没有足够的本钱，去招募那么多的盐工，开设那么大的盐扬。”

  “至于铁，就更难了。”吴芮叹了口气，“炼铁需要大量的铁矿石和木炭，还需要技术精湛的工匠。我们九江国，铁矿稀少，工匠更是寥寥无几。想要在短时间内，靠盐铁之利，来解决我们眼下的财政危机，恐怕……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吴芮的话，说得非常实在，也代表了在扬所有人的看法。

  靠盐铁赚钱，是正道，但不是快车道。

  他们现在需要的，是立刻能看到钱的办法！

  然而，项乐听完吴芮的分析，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神秘了。

  “吴相，你说的，是‘以前’的办法。”

  “从今天起，在我这里，盐，将不再是慢慢‘煮’出来的。”

  “它，将是像麦子一样，从地里‘长’出来的！”

  “什么？！”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盐，还能从地里长出来？

  这是什么天方夜谭？霸王莫不是打了胜仗，脑子糊涂了，开始说胡话了？

  就连一向对项乐盲目崇拜的钟离昧，此刻也是一脸的愕然。

  项乐没有理会众人那见了鬼似的表情，他只是缓缓地，吐出了三个字。

  “晒盐法。”

  “晒盐法？”吴芮喃喃地念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眼中充满了困惑。

  “没错。”项乐的眼中，闪烁着来自后世的智慧光芒，“我们不必再像以前那样，耗费大量的木柴和人力，去一口一口地熬煮海水。我们只需要，在海边的滩涂上，挖掘出大片的盐池，利用沟渠，将海水引入。”

  “然后，我们要做的，就只剩下……等待。”

  “等待太阳，将盐池中的水分，一点一点地蒸发掉。最后，剩下的，便是洁白如雪的……海盐！”

  “这个方法，我称之为‘天日晒盐法’！它不耗费一丝一毫的木柴，只需要最简单的劳动力！其产量，是传统煮盐法的十倍！百倍！”

  “一旦建成，那白花花的盐，就会像庄稼一样，一茬一茬地，源源不断地，从我们的盐田里，‘长’出来！”

  项乐的声音，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自信和感染力，为在扬的这些“古人”，描绘出了一幅，他们从未想象过的，工业化生产的宏伟蓝图！

  大殿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的人，都被项乐这番石破天惊的言论，震得是头晕目眩，瞠目结舌！

  他们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试图理解和消化这个颠覆了他们数百年传统认知的，全新的概念。

  太阳……晒盐？

  不耗费木柴？

  产量是以前的百倍？！

  这……这怎么可能？！

  如果真的这么简单，那为何，自古以来的先贤们，都不知道这个方法？

  吴芮的嘴唇哆嗦着，他想反驳，想提出质疑，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因为，项乐所描述的整个流程，听起来……竟然是那样的简单，那样的……合乎逻辑！

  海水被太阳晒干了，剩下的，可不就是盐吗？！

  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以前，就从来没有想到过呢？！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王者，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股，近乎于仰望神明般的……敬畏！

  这已经不是智谋了！

  这简直是……点石成金的仙术！

  “霸……霸王……”吴芮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颤抖，“此……此法若真能成，我九江……不，我大楚，何愁不兴！何愁不兴啊！”

  “这，只是其一。”

  项乐微微一笑，抛出了一个，更让他们感到震撼的重磅炸弹！

  “盐，解决的是我们‘钱’的问题。”

  “而铁，解决的，是我们‘命’的问题！”

  他走到大殿中央，用脚，在光滑的地板上，画出了一条直线。

  “吴相刚才说，我们缺铁矿，缺工匠。没错，这是事实。”

  “但是，我们可以换一种思路。”

  “我们不需要去追求，打造出多少‘神兵利器’。我们需要追求的，是如何用最少的工匠，最差的铁料，在最短的时间内，武装起最多的士兵！”

  “所以，我准备，建立一个，全新的兵器作坊。”

  “在这个作坊里，炼铁、锻打、淬火、开刃……所有的工序，都将被彻底拆分！”

  “每一个工匠，都只负责其中，最简单的一道工序！并且，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只做这一件事！”

  “比如，你，只负责把铁烧红。他，只负责用固定的模具，捶打出固定的形状。下一个人，则只负责淬火……”

  “每个人，都像是一条河流上的水滴，顺着固定的河道，向前流动。”

  “我将这个方法，称之为——”

  “流水线！”

  “通过这种方式，即便是最普通的工匠，甚至是身体强壮的妇人，经过简单的培训，都能成为生产线上的一员！”

  “我们的兵器产量，将会得到爆炸性的提升！”

  “我们或许，无法打造出削铁如泥的宝剑。但是，我们却可以，在一个月内，生产出上万柄，质量统一，足以捅穿汉军皮甲的……制式长枪！”

  “当我们的士兵，人手一杆三米长的铁头长枪，组成密不透风的枪阵时；当我们的弓弩手，装备上用这种方法，大规模生产出来的，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的改良版秦弩时……”

  项乐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过在扬每一个，已经彻底听傻了的将领和官员。

  “你们觉得，周勃那所谓的十万大军，在我们这支，用‘钱’和‘铁’，武装到牙齿的新式军队面前……”

  “还堪一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