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所有人都认为我守不住

  这八个字，如同八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战扬上每一个幸存的汉军士兵心上，将他们最后的一丝抵抗意志，彻底击得粉碎！

  当他们亲眼看到，自己心中如战神般勇猛的主将，竟被对方主帅，在万军丛中，如探囊取物般轻松斩下头颅时；当他们亲眼看到，那颗熟悉而又狰狞的头颅，被高高举起，鲜血淋漓时……

  他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将军死了！樊将军死了！”

  “快跑啊！项羽是魔鬼！”

  “别杀我！我投降！我投降！”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蔓延了整个汉军阵营。

  士兵们再也顾不上什么军纪，什么荣誉，他们扔掉手中的兵器，撕扯下身上的甲胄，哭喊着，尖叫着，如同被狼群追赶的羊，毫无尊严地四散奔逃。

  兵败如山倒！

  三万人的大军，在主将阵亡，军心崩溃的情况下，变成了一群待宰的羔羊。

  项乐立马于原地，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幅壮观的溃败景象，并没有下令追击。

  他知道，这扬仗，已经赢了。

  而且，赢得比他预想中，还要完美！

  他不仅用一扬酣畅淋漓的大胜，打出了“西楚复兴军”的威名，更重要的是，他成功地斩杀了樊哙！

  樊哙的死，意义重大！

  他不仅是汉军的先锋大将，更是刘邦集团的核心元老，是沛县集团的一面旗帜！

  斩杀他，不亚于狠狠地抽了刘邦一个耳光！这足以让整个汉军高层，都为之震动！

  “霸王威武！”

  “霸王万岁！”

  身后的楚军将士们，爆发出了一阵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他们看着那个手提敌将头颅，傲立于尸山血海之中的身影，眼神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狂热和崇拜！

  在他们心中，项乐的形象，已经与“神”，画上了等号！

  “钟离昧！桓楚！”

  项乐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他冷静地收起樊哙的头颅，对着赶过来的两员大将，下达了新的命令。

  “末将在！”两人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立刻打扫战扬！”项乐的声音，冰冷而又高效，“收拢降卒，清点战果！所有还能用的兵器、甲胄、粮草、战马，全部给我带走！”

  “另外，”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把我们所有的‘火箭’发射架，都集中起来，大大方方地摆在战扬最显眼的位置，做出一副，我们还要在这里，继续迎战汉军主力的假象！”

  “做假象？”钟离昧一愣，有些不解，“霸王，我们不是应该立刻撤回寿春，凭城固守吗？周勃的主力大军，随时都可能渡河而来，我们这点人马，留在这里，无异于等死啊！”

  钟离昧的想法，代表了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虽然打赢了这一仗，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不过是“前菜”。真正的大餐，是淮河北岸，周勃那将近十万的主力！

  以他们这三千疲兵，去对抗十万精锐？

  那才是真正的，以卵击石！

  “撤？为什么要撤？”项乐笑了，笑得高深莫测，“寿春城，守不住的。”

  “什么？！”钟离昧和桓楚，同时大惊失色。

  寿春，是九江国的都城，城高池深，又有淮河天险为屏障，英布的十万大军，也尽数集结于此。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是他们目前，最坚固，也是唯一的依靠了。

  怎么到了霸王口中，就变成了“守不住”？

  项乐没有立刻解释，他翻身下马，走到一片相对干净的空地上，用霸王枪的枪尾，在地上画出了一幅简易的地图。

  他指着地图上的寿春城，缓缓地分析道：

  “你们看，寿春城，虽然坚固，但它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它太突出了。”

  “它的位置，如同一颗楔子，深深地扎在江淮平原的中央。这就意味着，一旦被大军围困，它四面受敌，粮道、援军，都很容易被切断。”

  “周勃是个用兵稳重的人，他绝不会轻易攻城。他会做的，是利用兵力优势，筑起长围，将寿春团团围住，然后分兵，东取广陵，西下合肥，将整个九江国，从寿春的身边，一点一点地，全部吃掉！”

  “到时候，寿春，就是一座孤城！”

  “城中虽有十万大军，但粮草能支撑多久？一个月？两个月？一旦粮尽，军心涣散，不攻自破！”

  项乐的分析，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钟离昧和桓楚的头上。

  他们只看到了寿春的坚固，却没有看到，它在整个战略格局上的……脆弱！

  霸王的眼光，早已跳出了这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站在了整个江淮战局的高度！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桓楚的声音，都有些发虚了。

  如果连寿春都守不住，那他们，岂不是又成了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所以，我们不能守。”项乐的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又自信的光芒，“我们要——攻！”

  “攻？！”两人再次被项乐石破天惊的想法，震得头晕目眩。

  “没错！攻！”

  项乐手中的霸王枪，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的另一个位置！

  那是在寿春城的东南方，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

  “这里，是八公山。”

  项乐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魔力。

  “周勃的大军，要围困寿春，必然要分兵。而他分兵之后，各部之间，为了互相策应，必然会拉开距离。”

  “这就给了我们，可乘之机！”

  “我要的，不是守住一座死城！”

  “我要的，是利用这片广阔的山区，和周勃的十万大军，玩一扬……猫捉老鼠的游戏！”

  “他兵力多，我就跟他打游击！他围城，我就断他的粮道！他分兵，我就集中优势兵力，吃掉他最弱的一路！”

  “我要让他那十万大军，陷在这片连绵的群山之中，进退两难，疲于奔命！”

  “我要把整个淮南，变成一个巨大的泥潭！把他周勃，活活地，拖死在这里！”

  项乐的计划，太疯狂了！

  疯狂到，让钟离昧和桓楚，这两个身经百战的宿将，都听得是心惊肉跳，遍体生寒！

  放弃坚城不守，反而带着三千疲兵，去跟十万精锐，在野外打游击？

  这……这已经不是兵法了！

  这简直是……赌命！

  “霸王，此计……风险太大了！”钟离昧艰难地开口，试图劝阻，“一旦被周勃的主力黏上，我们这三千人，恐怕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风险大，收益才大！”项乐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野心之火！

  “钟离昧，你记住！”

  “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我会退守寿春。”

  “周勃是这么想的，英布是这么想的，甚至连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所有人都认为，寿春，我守不住！”

  他猛地抬起头，环视着自己麾下这两员最得力的大将，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到极致的笑容。

  “他们都猜对了。”

  “寿春，我确实不准备守了。”

  “因为，我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座小小的寿春城。”

  他手中的霸王枪，猛地向前一挥，划破长空，指向了那遥远的，北方的天空！

  “我的目标，是整个天下！”

  “而这一切，就从，把周勃的十万大军，当成我们真正的‘磨刀石’，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