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开始治疗

  昂热的声音从耳麦中传出来，带着一股老年绅士特有的、混合了古巴雪茄与冷硬钢铁的味道。

  “我在是否与东京方面全面开战的表决上，投下了赞成票。”

  窗外的飞鸟逆着缭乱的海风舒展全身的白羽，像是真的在身体里塞进了一个不甘的灵魂，正朝着东京湾深处海天相交的边际拼死展翅。

  林格挂断了通讯。

  离开了那些用死侍胎儿提炼的血清，绘梨衣的生命就像是那个被拨动了发条的八音盒，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但她似乎并不知道这一点，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她还是喜欢打游戏，喜欢吃各种各样的垃圾食物，喜欢喝橘子味的汽水，似乎跟几天前没什么区别。

  她大概原本就是要来找林格的，真的见到自己想见的人之后，那双原本有些黯淡的眸子立刻变得明媚起来，连在洗手台前刷牙的速度都欢快了两分。

  “药已经用完了。”林格靠在门框上，微笑着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牙膏用完了”。

  绘梨衣愣了一下，漱口，乖巧地走到林格面前。

  林格抱着绘梨衣在床边坐下，他俯瞰绘梨衣的眼睛，只觉得女孩的表情恬淡。

  平静，平和。

  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因为Yuki在这里。只要Yuki在，世界就是安全的，没有噩梦，也没有孤独。

  林格的心脏微微抽紧。原本的计划是前往极渊深处，狩猎那枚古龙的胚胎，用神的黄金血浆来置换她体内狂暴的白王之血。

  但是时间不够了。

  “没关系。”林格轻声说，手指抚过她的发梢，“我会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

  京都，高台寺。

  八坂神社不远的高台寺每年的秋季都会开放夜间的特别参拜。这里是为了祭祀丰臣秀吉的妻子宁宁而建的寺庙，相比人潮熙攘的清水寺，高台寺要清幽得多，枯山水的庭院在夜色中透着一股枯寂的禅意。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师兄你安心把事情处理好，不用担心我和师姐。我们晚上去吃烧鸟，如果你要回来的话提前说一声，给你带宵夜。爱你的小师妹。”

  林格看着屏幕上的猫猫比心表情包，松了口气。夏弥和诺诺都是极其聪明的女孩，她们知道林格今晚带绘梨衣离开是要做什么。那是涉及到龙族最高机密与生死的领域，她们选择了回避与信任。

  林格终于踏上寺院深处的观景天台。

  他仰起头，乌云像是从黑暗的尽头延伸过来的群山那样绵延不休，重重地压在头顶，仿佛触手可及。

  大雨倾盆。

  所有的雨水全都在此刻落入他的眼睛里，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每一滴雨水里面都倒映着一双赤金色的瞳子。

  那个红头发的女孩还在雨中起舞。

  绘梨衣穿着白色的裙子，赤着脚踩在积水中。

  她的步伐真是轻盈，身姿也真是曼妙，旋转时像是一朵在风雨中盛开的樱花，那是献给神明的神乐舞，也是献给死神的挽歌。

  可是她的脚踝、她的手腕、她天鹅般修长优雅的脖颈，每一处裸露在外的肌肤下，都能看到黑色的群蛇在游走。

  那是她的血管，正在被满是毒性的龙血侵蚀。那是名为“皇”的血统在崩溃的前兆，美丽得惊心动魄，也残忍得令人窒息。

  林格走到绘梨衣的身边，没有说话，只是脱下自己的黑色风衣，大步上前，一把罩在女孩的头顶。

  这一刻，仿佛有一扬冲天的大火在林格的眼中点燃，焚烧了满目的乌云。

  那扬火驱散了寒冷和阴暗，从视线的尽头燃烧过来。

  绘梨衣和他藏在同一件风衣下面。

  她的长发湿漉漉的，睫毛也湿漉漉的，全身都冷得颤抖。她的眼睛里倒映出林格的模样，幽冷的哀伤混着少女特有的幽冷香气，像是要把林格整个包裹。

  林格伸手，轻轻摸了摸绘梨衣湿漉漉的头发。

  绘梨衣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在他的胸口，贪婪地汲取着温度。

  在原来的剧本里，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NPC，是那个衰仔路明非生命中的一段插曲，是用来赚取读者眼泪的工具。

  可对于现在的林格来说，她是活生生的人。

  “就算是NPC，我也要拯救给你看。”

  林格慢慢抱紧身前的女孩，不顾及身后仿佛要烧穿天际的无形之火。他深深地埋首，在女孩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高台寺的露天温泉温泉，云雾缭绕。

  绘梨衣羞怯地解掉肩带和腰带，披散着及臀的暗红色长发，踏入了腾起浓密蒸汽的温泉。

  当她走入深水的时候，那些发丝就像是柔软的海草那样在水中慢慢地散开，遮住了她如白瓷般的肌肤。

  旁边的酒德麻衣披着金色的轻纱，轻纱下是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黑色三点式泳衣。

  她坐在温泉水边缘的青色绿石上，修长紧绷的双腿交叠，朦胧的雾气把那对诱人的长腿都掩藏了，却更显诱惑。

  她一手托腮，一手握着一杯金红色的酒液，玲珑曼妙的身体在蒸汽中若隐若现，让人浮想联翩。

  “不要害羞，把内衣和内裤也脱掉。”

  酒德麻衣挑着长眉，冲着不远处把自己缩成一团的绘梨衣喊道，“把自己完全泡在水里，让你的身体温暖起来，血管扩张。上杉家主，你也不想治疗的时候留下些后遗症，比如留下一条小龙尾巴什么的吧？虽然说林格这家伙的XP可能有点奇怪，但想来对蜥蜴尾巴应该也不会感兴趣。”

  虽然不知道XP是什么意思，但绘梨衣还是听懂了关于“长尾巴”的恐吓。

  她咬了咬下唇，眨眨眼看了眼身后藏在蒸汽里的女人，又看了看门外那个高大的剪影。

  她慢慢蹲下去，直到水没过下巴，只露出一颗毛茸茸湿漉漉的小脑袋和一双无辜的大眼睛。

  几秒钟后，水面波动。

  白色蕾丝包边的内衣和内裤被叠在一起，羞答答地浮上水面，顺着水流飘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