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最可爱的龙王

  林格叹了口气，松开了那只钳制巨龙的手。他轻轻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整理参加晚宴的礼服。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温和的黑色瞳孔，在一瞬间被无限的七彩流光所取代。

  “熊孩子不听话，还是得……打屁股。”

  林格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仿佛托举着整个宇宙的重量。

  空间开始哀鸣，法则开始崩塌。

  在光柱之中，无数枚古老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紫红色光弹凭空浮现，它们围绕着林格疯狂旋转，如同护卫君王的星辰！

  “铿！”

  第一声巨响！

  虚空裂开，一块巨大的、仿佛由死星核心锻造而成的赤红色胸甲轰然落下，重重地扣合在林格的胸前！

  “咔嚓！！！”

  第二声巨响！

  深邃如深渊的暗蓝色生物甲壳，如同有生命的液态金属般疯狂蔓延，瞬间覆盖了他的四肢与躯干！

  “嗡——”

  光芒冲向天际，在他头部凝聚。

  一顶酷似太古龙首的狰狞战盔，带着无尽的暴虐气息，缓缓闭合！

  金色的冠冕撕裂了空气，直指苍穹，那是超越了龙王、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王之角”！

  林格的身躯在光芒中疯狂暴涨！

  十米……三十米……五十米……

  地宫的穹顶被无情地顶破，无数巨石如雨点般落下，却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被气化成灰！

  最终，光芒散去。

  一尊七十米高的、华丽而恐怖的七彩巨神，矗立在天地之间！

  他有着恶魔般的骨骼装甲，却流淌着神明般的创生之血。

  在他背后，一对巨大的、由紫红色光粒子构成的鳍状双翼，如同两柄能够切开维度的天刀，豁然展开！

  宇宙白细胞·鲁格赛特！

  当战盔完全闭合的瞬间。

  那六只闪耀着绝对零度的黄色眼眸，同时睁开！

  那一刻，路明非、诺诺、零，甚至是身为龙王的夏弥和芬里厄，都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窒息。

  原本庞大如山的芬里厄，在这尊散发着七彩神光的巨神面前，渺小得就像是一只……没长大的蜥蜴。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路明非下巴脱臼了。

  “奥特曼……”诺诺喃喃自语，“原来他真的是奥特曼……”

  巨神缓缓低头，那六只毫无感情的黄色眼眸，锁定了脚下的芬里厄。

  他没有说话。

  但那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本身就是一种宣告。

  我，即是秩序。

  我，即是天灾。

  下一秒。

  巨神伸出了那只覆盖着赤红装甲的巨手，一把抓住了芬里厄那粗壮的脖子！

  就像贝利亚单手抓起泰罗，就像成年人拎起一只试图反抗的小鸡仔。

  “吼——？！”（芬里厄：等等！大哥！这剧本不对！）

  芬里厄那双巨大的黄金瞳在看到七十米高的七彩巨神出现的瞬间，就已经从“暴怒”变成了“清澈的惊恐”。

  作为一只常年宅在尼伯龙根吃薯片看电视的宅龙，他的求生欲其实比谁都强。

  在被那只赤红装甲巨手扼住喉咙提起的一刹那，芬里厄其实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

  什么龙王的尊严，什么领地的威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浮云！

  他张开嘴，气沉丹田，准备用最标准的普通话喊出一句：“好汉饶命！”

  然而，命运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给爷……起！”

  林格低吼一声，根本没给芬里厄开口的时间，直接把他抡了起来！

  “好汉饶——唔噗！”

  芬里厄刚喊出前三个字，整张脸就狠狠地亲吻了左侧的岩壁。半句求饶的话直接被撞回了肚子里，化作了一声凄厉的呜咽。

  整个尼伯龙根都在剧烈震颤，碎石如雨点般落下。

  林格并没有停手。他感觉到手中的巨龙正在疯狂地挥舞爪子和尾巴。

  在林格看来，这是“龙王不屈的抵抗”。

  “还在反抗？挺有骨气啊！”林格冷笑，“看来力度还不够！”

  “不，我是在拍地投...嗷！”

  芬里厄刚把脑袋从碎石堆里拔出来，想解释自己是在拍地板投降，结果林格又是一记过肩摔！

  砰！

  芬里厄被狠狠地砸在右侧的地面上，眼珠子都被砸得向外凸起，舌头软趴趴地甩在外面。

  他此时内心是崩溃的：

  *大哥！你看看我啊！我爪子都举起来了！那是投降啊！你看不到吗？！

  还有！能不能别捏嘴筒子！我想说话！我想认怂啊！

  芬里厄拼命地想要张嘴说话。

  结果林格眼疾手快，另一只手直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死死地捏住了芬里厄的上下颚！

  这下好了。

  物理禁言。

  “呜呜呜——！！！”（芬里厄：放手！让我说话！我服了！早就服了！）

  “还想喷龙息？憋回去！”

  林格误以为他要放大招，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顺便就是一个三百六十度大风车回旋摔！

  路明非三人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表情逐渐从惊恐变成了古怪。

  “师姐……”路明非挠了挠头，“我怎么感觉……那个龙王好像快哭了？”

  终于，在一套足以让奥特曼都直呼内行的连招之后，林格将已经被摔得口吐白沫、两眼转圈的芬里厄按在了地上。

  拳头高举，光芒万丈。

  “服不服？”

  鲁格赛特宏大的声音响起。

  此时的芬里厄，嘴巴终于被松开了。

  但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他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疯狂地眨着那双肿成桃子的眼睛，两只前爪拼命地在地上做出“拜年”的动作。

  “服……服了……”

  芬里厄带着哭腔，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微弱的声音，委屈得像是一个被抢了糖果还要挨打的三百斤孩子。

  “呜呜呜……一开始就服了……你不让我说……”

  巨大的龙泪，吧嗒吧嗒地从眼眶里滚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水坑。

  林格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缩成一团、哭得鼻涕泡都出来的古龙。

  “呃……”林格解除变身，落在龙头上，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

  “早说嘛。我还以为你在蓄力放大呢。”

  芬里厄：“呜哇哇哇哇！！！”

  夏弥捂住了脸，不想承认这个丢人的玩意儿是自己的双生子。

  北京的秋夜，风很凉。

  但在地铁一号线尽头的那个尼伯龙根里，气氛热烈得像是在举办一扬死宅的狂欢派对。

  林格从外搬来了一台索尼电视，外加一台红白机。

  为了解决电力问题，夏弥不得不含泪贡献了几块珍藏的炼金贤者之石作为能源核心。

  虽然心疼，但看着那个正聚精会神盯着屏幕的弟弟，她的眼神里更多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宁。

  “左边！左边！那是陷阱！跳过去！”

  路明非正盘腿坐在芬里厄的脑袋旁边，手里拿着手柄，正大呼小叫地指导着这位初代种玩《超级马里奥》。

  “嗷呜——！！！”（芬里厄：跳！跳！跳！）

  芬里厄那巨大的龙爪极其别扭地捏着特制的大号手柄（林格用炼金术临时捏的），虽然操作笨拙，但那双黄金瞳里闪烁着的兴奋光芒，比他看到那一堆金币时还要亮。

  “Game Over。”

  屏幕上出现了惨败的字样。

  “笨啊！”路明非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芬里厄的龙角，“那个蘑菇是坏人！不能吃！”

  “呜……”芬里厄委屈地缩了缩脖子，“可是……它看起来很好吃……”

  “……”路明非扶额，“老大，这孩子没救了，满脑子都是吃。”

  林格坐在不远处的折叠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

  “没关系，慢慢教。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诺诺和零坐在一旁的古董堆上。

  诺诺手里把玩着一枚不知是哪个朝代的金币，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我一定是疯了。”诺诺喃喃自语，“我还觉得这画面挺温馨？”

  “这是好事。”零淡淡地说，“有游戏玩，他就不会想出去毁灭世界了。”

  “这算是……‘奶头乐’战略吗？”诺诺嘴角抽搐，“用消费主义和电子游戏腐蚀龙王的意志？”

  “不管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林格插话道，“同理，不管是用刀剑还是用游戏机，能让世界和平就是好手段。”

  他站起身，走到夏弥身边。

  这位曾经孤独又狠厉的龙王耶梦加得，此刻正坐在一堆财宝上，笨拙地帮芬里厄擦着嘴角的薯片渣。

  “我们要走了。”林格说。

  夏弥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和惶恐。

  “这……这么快？”

  “学院那边还有事。”林格指了指头顶，“而且，我还有个承诺要去兑现。”

  “放心吧，这里已经被我留下了‘秩序’的标记。”林格指了指地宫入口处那个散发着淡淡七彩光晕的符文，“除了我们几个，没人能找到这里。就算是奥丁亲自来，我也能第一时间感知到。”

  夏弥看着那个符文，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令她都感到安心的强大力量。

  她站起身，郑重地看着林格。

  “谢谢。”

  她是认真的。

  “别这么严肃。”林格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记得按时让他刷牙，少吃点甜食，会长蛀牙的。”

  “知道了啦！你好啰嗦！”夏弥拍开他的手，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元气满满的笑容，“快走吧快走吧！别打扰我们姐弟俩的二人世界！”

  林格笑了笑，也没在意，转身准备踏入黑暗的隧道。

  就在现实世界的风，吹动他衣角的那一刻。

  “喂！那个谁……林格！”

  夏弥突然喊了一声。

  林格停下脚步，回过头。

  夏弥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

  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忽明忽暗，电流发出滋滋的声响。

  她背着手，穿着那条沾了些许灰尘的白裙子，脚尖无聊地踢着地上的碎石。

  她看起来那么小，那么孤单，就像是一株在废墟里倔强生长的小白花。

  “那个……”她并没有看林格，“你去日本，是很危险的吧？”

  “大概吧。”林格耸耸肩，语气轻松，“那是黑道的底盘，猛鬼众的老巢。”

  “切，少在那逞英雄。”

  夏弥哼了一声，终于抬起头，那双深红色的眸子里，流动着一种令人看不懂的光彩。

  似是挑衅，又似是不舍。

  “听说日本的女孩子都很会撒娇，说话都带那种软绵绵的口音。”

  她阴阳怪气地说道，“你这种定力差劲的家伙，到了那边，肯定会被迷得找不着北吧？”

  林格挑眉：“我对我的定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你有信心有个屁用！我没信心！”

  夏弥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瞬间炸毛。

  她伸出手，一把揪住了林格的领带。

  迫使林格不得不微微弯下腰，以此来迁就她的高度。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能看清她脸上细细的绒毛，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了雨后泥土与甜美花香的气息。

  那是夏天的味道。

  “听好了，凡人。”

  夏弥红着脸，却努力昂着下巴，装出一副不可一世的女王模样。

  “既然你说了要罩着我们，那你就是本龙王的……私有财产了。”

  “私有财产？”林格失笑。

  “不许笑！严肃点！”

  夏弥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但那长长的睫毛却在微微颤抖，泄露了她内心的慌乱。

  “龙族是很小气的生物。属于我们的东西，一定要打上标记。”

  “所以……”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上的绯红一路蔓延到了耳根，像是晚霞烧穿了云层。

  话音未落。

  她踮起脚尖，闭上眼睛，像是献祭一般，飞快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凑了上去。

  啾。

  没有法式的热烈，没有成人的缠绵。

  那只是一个轻轻的、落在唇角的吻。

  温热，柔软，带着一丝丝颤抖，和一点点好闻的烤鸭酱甜味（划掉）。

  那一刻，隧道里的风停了。

  昏暗的灯光仿佛变成了满天星河。

  诺诺手里的手电筒光束猛地晃动了一下，直接照在了天花板上，光影凌乱。

  零面无表情地把手伸进了裙底，握住了冰冷的枪柄。

  路明非捂住嘴巴，发出了“呜呜呜”的土拨鼠尖叫，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夏弥松开林格的领带，后退一步，脚跟落地。

  “哼，便宜你了。”

  她强行解释道，声音却软得一塌糊涂。

  林格摸了摸唇角。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少女特有的柔软与温度，像是一片雪花融化在心头，凉凉的，又暖暖的。

  “懂了。”

  林格轻声说道，声音磁性而宠溺。

  “这是……我的荣幸，女王陛下。”

  夏弥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林格会这么配合。

  “谁……谁是你的女王啊！笨蛋！变态！大色狼！”

  她语无伦次地骂了几句，然后猛地转身。

  “赶紧走！看见你就烦！记得给我带特产！要是敢少一根头发回来……我就咬死你！”

  说完，她捂着发烫的脸颊，像只慌不择路的小鹿一样冲回了地宫深处。空气中只留下一句带着颤音的、仿佛要哭出来的嘀咕：

  “……一定要回来啊，笨蛋。”

  林格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大概是世界上最可爱的龙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