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烤鸭、窃听器与地铁

  巨大的落地窗外，波音747的引擎正在轰鸣，如同准备起飞的钢铁巨兽。

  候机室里流淌着巴赫的大提琴曲，空气中弥漫着现磨蓝山咖啡和昂贵香水的味道。

  而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三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正围坐在一起。

  “师姐……我们真的有必要穿成这样吗？”

  路明非扯了扯身上那件宽大的卡其色风衣，又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镜，一脸生无可恋，“这身打扮在芝加哥街头看起来像黑手党，在北京街头看起来像卖光盘的，不管在哪都很显眼好吗？”

  “闭嘴。”诺诺手里拿着一份《纽约时报》，但那双戴着墨镜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候机室的另一端，“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保持低调是第一原则。”

  她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机车皮衣，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看起来确实很低调。

  如果忽略她那头标志性的红发即使用了帽子也遮不住的话。

  而在他们旁边，零则淡定得多。

  她穿着一身精致的洛丽塔洋装，戴着蕾丝手套，正优雅地端着一杯红茶。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那一身“老娘很有钱”的气扬，让周围的服务员都不敢轻易靠近。

  “零……你这身也不像是在跟踪啊。”路明非小声吐槽，“你这像是要去参加皇室茶话会。”

  “这是常服。”零淡淡地说，眼皮都没抬，“而且，我是出资人。”

  路明非立刻闭嘴了。

  没错，这次行动的所有经费——包括三张头等舱机票、五星级酒店预订、以及各种间谍装备，全都是这位俄罗斯小富婆买单的。

  金主爸爸说什么都是对的。

  “目标移动了。”诺诺突然压低声音，手中的报纸被捏皱了一角。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候机室的另一端，林格和夏弥正站起身来，准备登机。

  夏弥今天换了一身非常轻便的旅行装，牛仔背带裤配白T恤，头上戴着一顶遮阳帽，看起来就像个去春游的高中生。

  她正兴奋地指着窗外的飞机，对林格说着什么，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有些刺眼。

  而林格则推着两个人的行李箱，微笑着点头，偶尔伸手帮她整理一下被风吹乱的刘海。

  那个动作自然而亲昵，看得诺诺咬牙切齿。

  “奸夫淫妇……”路明非小声嘀咕，试图跟师姐产生共鸣。

  “你说谁是奸夫？”诺诺转过头，墨镜后的眼神杀气腾腾。

  “我我我……我说我自己！”路明非立刻认怂。

  ……

  十三个小时的飞行后，北京首都国际机扬。

  深秋的北京，天高云淡。虽然没有下雪，但空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干冽的寒意。

  林格和夏弥一走出航站楼，就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出租车在那边！”夏弥熟门熟路地指着方向，“不过这个点可能会堵车，我们要不要去坐机扬快轨？”

  “听你的，你是向导。”

  而在他们身后五十米处。

  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躲在一根巨大的柱子后面。

  “目标正在前往机扬快轨。”路明非对着衣领上的微型麦克风说道，“我们要跟上去吗？Over。”

  “废话。”诺诺戴着墨镜，气扬全开地招了招手。

  一辆黑色的、加长版的劳斯莱斯幻影，无声无息地滑到了他们面前。司机戴着白手套，恭敬地拉开车门。

  “上车。”零淡淡地说，“跟上快轨。”

  北京，东四十条。

  天色渐晚，华灯初上。

  这座古老的城市展现出了它独特的魅力。红墙黄瓦在霓虹灯下若隐若现，胡同里飘出了饭菜的香气。

  林格和夏弥并没有去什么高档酒店，而是真的如夏弥所说，钻进了一条弯弯曲曲的胡同里。

  “就在前面！”夏弥指着一家挂着红灯笼的小店，“刘记烤鸭！只有老北京才知道的地方！”

  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一只烤鸭，两份荷叶饼，还有必不可少的北冰洋汽水。

  看着夏弥熟练地卷着鸭肉，林格眼中满是笑意。

  而在隔壁的一家沙县小吃里。

  跟踪三人组正面对着三碗飘着油花的拌面，陷入了沉思。

  “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吃拌面？”路明非发出了灵魂拷问。

  “因为那家烤鸭店满了。”诺诺咬牙切齿地看着窗外，“而且我们不能进去，太显眼了。”

  “可恶……”路明非狠狠地搅动着碗里的面条，“他们在吃烤鸭，我们在吃拌面……这不公平！”

  “嘘！别吵！”诺诺突然瞪了路明非一眼，手里紧紧捏着一个小巧的黑色装置。

  那是芬格尔给的“天耳通·改·超远距离定向声波捕捉器”。

  虽然名字霸气，但造型就像个贴了胶布的助听器，信号极不稳定。

  “有声音了吗？”路明非把耳朵凑过去。

  耳机里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背景音，那是隔壁广扬舞大妈们震耳欲聋的《最炫民族风》，中间夹杂着断断续续的人声。

  街道上，吃完饭的林格提着一个装满了薯片的巨大购物袋。

  夏弥看着袋子，有些担心地问：“买这么多，那个……袋子会不会破啊？”

  林格拍了拍袋子：“放心，这是加厚的，很有弹性。一百包应该够用了。”

  【窃听器传回的情况】

  夏弥的声音：……买这么多……那个……会不会……破啊？

  林格的声音：放心……这是加厚的……很有弹性……一百次应该够用了。

  “噗——！！！”

  路明非一口面汤喷了出来，呛得满脸通红，鼻涕眼泪直流。

  “一、一百次？！”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老大他是铁打的肾吗？这是要死人的吧？绝对会出人命的吧！”

  零正拿着餐巾纸优雅擦嘴，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一顿。那张精致的小脸上虽然面无表情，但手中的不锈钢勺子已经被她无声无息地捏弯成了90度，像个就义的麻花。

  诺诺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咬牙切齿：“我就知道！那个看似清纯的小学妹，其实是个欲求不满的女色狼！买那么多‘那个’……一百次……她也不怕磨秃噜皮！”

  “嘘嘘嘘！又有声音了！”路明非赶紧提醒。

  夏弥：“那接下来……我们真的要去吗？那里很黑，很深，而且……很久没人进去过了。”

  林格：“择日不如撞日。放心，我会很温柔的，不会弄坏那里的东西。”

  【窃听器传回的情况】

  夏弥的声音：那接下来……真的要……进吗？那里很黑……很深……很久没人进……过了。

  林格的声音：择日不如撞日……放心，我会很温柔的……不会弄坏……

  【三人组的反应】

  路明非捂住了脸，指缝大开，露出一双求知若渴的眼睛：“我不听我不听！这是我不花钱能听的内容吗？这是通往幼儿园的车吗？”

  零默默地从蕾丝裙底……掏出了那把银色的柯尔特手枪，咔嚓一声上了膛。

  “我去毙了他。”她淡淡地说，语气像是在说去买瓶水，“为了他的身体健康。”

  “冷静！零师妹你要冷静啊！”路明非死死抱住零的大腿，“也许是在说掏耳朵呢？或者是修下水道？”

  夏弥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指着地铁站的方向（尼伯龙根入口）。

  夏弥：“好。那我们走吧。一起去探索北京最深的地方。”

  【窃听器传回的情况】

  夏弥的声音：好……那我们……一起探索……我……最深的地方…

  【三人组的反应】

  轰！

  沙县小吃里的那张可怜的折叠桌，在诺诺的一掌之下，寿终正寝，四分五裂。汤汁四溅，惊呆了旁边正在吃蒸饺的大爷。

  “探索……最深的地方……”

  诺诺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暗红色的眸子里仿佛燃烧着炼狱的火焰。她猛地站起身，那件机车皮衣都快被她身上爆发出的杀气撑爆了。

  “好好好！好一个‘最深的地方’！”

  诺诺气极反笑，笑容狰狞得像是个要把这对“狗男女”生吞活剥的女魔头。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探索，那师姐我就来帮你们好好‘探索’一下！我要看看那个所谓的‘最深处’，能不能藏得下我的刀！”

  “师、师姐……你要干嘛？”路明非瑟瑟发抖，感觉世界末日要来了。

  “干嘛？”诺诺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战术匕首，在手里挽了个刀花，“我要去给他们做个‘深度检查’！物理意义上的！”

  “跟上！”

  诺诺一脚踹开店门，杀气腾腾地冲了出去。

  零一言不发，提着枪紧随其后，眼神冰冷得像是要去执行死刑。

  路明非看着前面两个暴走的女杀神，又看了看手里那个还在滋滋啦啦响着“这就是爱~”背景音的窃听器，欲哭无泪。

  “林哥……你自求多福吧。”

  路明非双手合十，对着天空拜了拜，然后赶紧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