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到了

  全场石化。

  指挥大厅里，那块巨型屏幕上，“black sheep wall”的作弊码还未隐去，但整个青铜城的迷宫，已经被诺玛强行绘制成了实时的3D结构图。

  那是一座违背了所有人类建筑学、充满了非欧几里得几何学的神之迷宫！

  而现在，它被破解了。

  诺玛那冰冷的AI女声，用一种近乎调皮的口吻：“顺便一提，我超喜欢《星际争霸》。”

  “已锁定叶胜、酒德亚纪生命信号。已规划最优撤离路线。路线图已通过言灵“蛇”发送至两位专员。”

  指挥大厅里，瞬间从死寂变成了狂喜！

  “干……干得好！”古德里安教授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冲过去一把抱住了路明非，老泪纵横，

  “好孩子！好孩子！我就知道！S级就是奇迹！”

  楚子航面无表情。但他默默地走到了路明非的身边，伸出了手：“你，干得不错。”（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错。）

  “我……我我…”路明非被古德里安教授勒得快喘不过气了，“我……我就是……瞎蒙的。”

  “肃静！”施耐德的咆哮，压倒了所有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决定，等救完人，再把这个S级抓去切片。

  “诺玛！接通叶胜、酒德亚纪！全频道！实时指挥！”

  与此同时。长江水下，青铜城。

  诺玛的声音，通过言灵“蛇”奇迹般地穿透了神国：“已规划最优撤离路线……”

  “亚纪！亚纪！！”叶胜那绝望的声音，瞬间变成了狂喜！

  “是学院！是诺玛！她破解了神国！”

  “叶…叶胜…”酒德亚纪蜷缩在叶胜的怀里。她的氧气面罩上，已经蒙上了一层白雾。

  “我……我好冷……”她的氧气即将耗尽。

  “别睡！亚纪！别睡！”叶胜疯狂地拍打着她的面罩。“地图来了！我们能出去了！路线图收到了吗？！”

  “收……收到了……”在他们那漆黑的视网膜上，一条绿色的、希望的指引线，强行绘制了出来！

  “走！我们走！”叶胜背起了氧气即将耗尽的酒德亚纪，他抓着炼金左轮，看着那条绿色的指路明灯，一步一步，向着生路走去。

  指挥大厅。所有A级专员，凯撒、楚子航、诺诺、路明非……所有教授，古德里安、施耐德、曼斯……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他们看着诺玛的3D地图上，那两个微弱的生命光点，正在神国的迷宫中，缓慢地移动！

  “加油啊。”路明非紧张得手心都是汗。“快一点。”诺诺也在祈祷。

  “已通过第一节点。神国正在重组。”

  “路线图已实时更新。”

  “亚纪！坚持住！我们快到了！”叶胜的喘息声，像破旧的风箱。

  “前面……前面就是出口！”

  在3D地图上，那两个光点，距离神国的边缘，只剩下一百米！

  “要成功了？！”古德里安教授激动得快要昏厥！

  “警告，警告，计算错误。”

  叶胜转过身去握住了亚纪了手。

  可是亚纪没有动，举起手电照向自己，照进自己的头盔以便让叶胜清楚地看见自己的脸。

  “来不及了，我们的氧气不够。”亚纪的唇语非常的清晰。

  叶胜瞥了一眼氧气余量，大约是三分钟。他和亚纪都有闭气水下活动五分钟的能力，而潜泳出去八分钟足够。

  “足够。”他以唇语对亚纪说。

  “不够。”亚纪摇了摇头，眼泪慢慢地爬过了她的面颊，“我们留在这里吧，我想看着你，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有话想对你说很久了……我……”

  “我也爱你。”叶胜很简单利索地截断了她的唇语，他紧紧地拥抱了亚纪结实修长的身体。

  “奇迹”并没有发生。

  “黑羊墙”解开的迷宫，对于即将窒息的人来说毫无意义。

  酒德亚纪的呼吸变得极其困难，她的潜水服发出了最后的尖锐警报。氧气耗尽。

  她无力地靠在青铜壁上，冰冷的江水已经开始从破损的密封圈渗入，刺骨的寒冷让她开始产生幻觉。

  叶胜的状态比她好不了多少，但他的氧气表上，还剩下最后百分之二。

  他看着这个自己爱了一辈子的女孩。从仕兰中学到卡塞尔学院，从“自由一日”到三峡水下，这个女孩总是那么要强，那么骄傲。

  而现在，她就要死在这里了。

  “亚纪。”他通过唇语呼唤她。

  酒德亚纪费力地睁开眼，黄金瞳的光芒已经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

  叶胜笑了笑，笑容在面罩后显得有些扭曲。他解开了自己潜水服的主供氧阀。这是一个不可逆的动作，在深水中等于自杀。

  “不…叶胜…不要…”酒德亚纪用尽最后的力气摇头。

  叶胜没有理会，他用最后的蛮力，将自己的供氧管强行接入了酒德亚纪的备用接口。

  “滋——”

  高纯度的氧气瞬间涌入了亚纪的潜水服。她猛地咳嗽起来，几乎要昏厥的意识被强行拉了回来。

  她清醒了。

  她也眼睁睁地看着叶胜的氧气表，瞬间归零。

  叶胜靠在她的对面，面罩里的英俊脸庞因为缺氧而迅速涨红，然后发紫。

  但他还在笑。

  他用最后的力气用唇语，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那声音平静、温柔，仿佛不是在走向死亡，而是去参加一场毕业舞会。

  “亚纪，活下去。”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力气。

  “希望以后有人……替我爱你。”

  叶胜的黄金瞳，那双曾映照着天空与火焰的眼睛，永远地熄灭了。

  “不——！！！！”

  酒德亚纪的嘶吼在密闭的气穴中回荡。她想去死，她想拔掉那根染血的氧气管，但叶胜的尸体就靠在对面，用一种永恒的姿势凝视着她。

  他要她活下去。

  曼斯的脸上痛的抽搐，“我们算错了他们的氧气是不够的！”

  三副登上甲板，“船长，还要等么？”

  曼斯狠狠地抽着雪茄，盯着水面，沉默了几秒钟。他低头看了看表，已经十四分钟过去了。“全部人员撤离。”他转身想要返回舱，这时候他听见船尾发出一声闷响。

  船侧的救生艇边，浮起了一个漆黑的人头，随即是一张惨白色的脸。

  “亚纪……”曼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塞尔玛！塞尔玛！救人！”曼斯惊喜的大喊，随即又破口大骂，“上来！别管那个罐子了！”

  亚纪没有回答他，而是发出一声嘶吼，用尽最后的力量把黄铜罐推到了救生艇上。

  “教授，带着罐子快走！”亚纪大声说，“那是叶胜抢回来的。”

  “警报！警报！水下有不明生物出现！”诺玛的声音在船上回响。

  “抓住她！！”曼斯教授咆哮！

  但太晚了。

  那股力量的目标根本不是骨殖瓶，而是酒德亚纪本身。

  它仿佛在嘲弄人类——你们拿走了你们想要的玩具，现在，把祭品留下。

  “啪！”

  潜水员和酒德亚纪之间的安全绳瞬间绷断！

  “不！”

  在潜水员惊恐的目光中，在曼斯教授和卡塞尔学院指挥室所有人的注视下，酒德亚纪，

  这个刚刚幸存的女孩，被那股黑暗的意志，重新拖回了深渊。她被拉入了冰冷的、无尽的黑暗江底。

  这就是……宿命吗？

  酒德亚纪在黑暗中下沉。

  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冰冷的江水彻底灌满了她的头盔，窒息的痛苦将她笼罩。她放弃了挣扎，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仿佛陷入了梦境。

  她又看到了叶胜，在卡塞尔学院的阳光下对她傻笑。

  然而，就在这时。

  一阵温柔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彩色包裹了她。

  这道光芒不是来自上方，不是来自北冰洋女王号的探照灯。

  它是从酒德亚纪的身体内部，从她身边的每一滴水中凭空诞生的。

  温暖，圣洁，仿佛创世之初的第一缕光。

  这彩色的光芒驱散了她肺部的江水，驱散了她的寒冷和窒息。

  下一秒，这道光芒……爆发了。

  “轰——！！！”

  “北冰洋女王”号上，曼斯教授和所有船员被甲板上爆发的万丈光芒刺得睁不开眼！

  “那是什么！？”

  浑浊墨绿色的长江江面，从江心开始，一圈一圈地亮了起来！

  那不是光明，那是创生的奇迹！

  一道无法形容的、由七色组成的巨大光柱，冲破了江面，贯穿了天空与水底！整条长江，在这几秒钟内，仿佛变成了一条流淌着彩虹的天河！

  曼斯看着那个把长江一分为二的巨大彩色能量源，他失声了。

  “这是……”

  在长江两岸，那些刚刚入睡的居民，被这通天的神迹所惊醒。

  他们涌到窗边，目瞪口呆地看着整条大江如同极光般绚烂燃烧。

  有人在祈祷，有人在尖叫，更多的人拿出了他们那像素可怜的诺基亚手机，试图拍下这神迹。

  而在那片彩虹色光芒的最中央，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水下。

  酒德亚纪，那个本该死去的女孩，被一团温柔的、彩虹色的光晕托举着，缓缓地，升向了水面。

  整条长江，那奔腾的、浑浊的江水，从水下，亮了起来！七彩的光芒，冲天而起，将阴沉的夜空，照耀得，宛如“白昼”！

  “警告……无法解析该能量……”诺玛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敬畏”。

  “那……是什么？”路明非，喃喃自地。

  叮咚。

  诺诺的手机响了。

  一条新短信。

  来自那个失踪的Ω级。来自林格。

  短信内容，只有三个字。

  “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