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没有免费的午餐

  “有粮食？”

  徐正平反应了几秒钟，电话一丢就往外冲。

  那几个大队长面面相觑。

  “快追呀，徐书记有粮食。”

  不知道谁“嗷”一嗓子，所有人都动了。

  烟袋锅子，鞋子掉了一地也没人管，他们眼下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追上徐正平，拿到粮食。

  徐正平几乎把自行车蹬出了火星子，来到卓妍面前时大口大口喘着气，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卓妍急忙给他倒杯水，“先喝点水，其实也没那么急。”

  “吨吨吨……”

  徐正平一口气把一茶缸子水全灌了下去，这才开口，“能不急吗？你是不知道啊，那几个大队长……”

  “徐书记！”

  “徐书记！”

  “……”

  徐正平话还没说完，那几个大队长就追来了，一个个头发凌乱，衣衫不整，有的甚至连鞋都跑掉了。

  卓妍强忍着才没笑出声，给每人倒了一杯水。

  “我就简单说说吧，国家物资储备局可以给我们向阳公社分配一批粮食，但不是免费的。”

  “有粮食就行，我们这就回去筹钱。”

  “对，我也去。”

  说着，几个大队长就往外跑。

  徐正平可算把气喘匀了，“卓院长，能给咱们多少粮食？”

  这也是大家伙都想知道的，于是，那几个已经跑出去的大队长又折了回来，眼巴巴地看着卓妍。

  “那要看你们能筹到多少钱了？没有钱，别的物资也行。”

  提到钱，大队长们高温的大脑终于恢复了些许理智。

  不为别的，穷啊！

  即便是他们，砸锅卖铁也就能拿出三两百块钱。

  那些普通社员，恐怕连几十块钱都拿不出来。

  有点人家甚至还欠着大队的公分，家里是分毛没有。

  “那个，卓院长，能不能先欠着？”

  “对，我们明年收了粮食一定还上。”

  明年？卓妍知道，干旱还要持续两年，明年的光景比今年还差。

  至少今年有些人家还有点去年的存粮，到了明年，可是什么都没有了。

  卓妍扯动一下嘴角，“欠是不可能的，你们还是尽快回去筹钱吧。”

  结果，却没有人动。

  “卓院长，你既然能搞来粮食，为什么就不能先借给我们呢？难道你要看着老百姓活活饿死吗？”

  “明明有粮食，却不拿出来，眼睁睁看着老百姓挨饿，你的心怎么这么狠？”

  “卓院长，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就算可怜可怜那些老百姓，行吗？”

  面对这无端的指责，卓妍看向徐正平，“徐书记，你怎么说？我卓妍就是再有钱，也买不起整个向阳公社需要的粮食。何况，我刚刚建了学校，手上已经没钱了。”

  徐正平叹了口气，“他们也是太着急了才口不择言，卓院长你大人大量别跟他们计较。”

  卓妍直接翻个白眼，“我完全可以什么都不做，也不去欠这个人情，谁能说出什么？现在，我好心好意帮大家的忙，却还落埋怨了。”

  “你们一个个地，胡咧咧啥？还不给卓院长道歉？”

  几个大队长别别扭扭地说了对不起。

  但从他们的眼神可以看出，这道歉里含着不服气。

  “徐书记，这事我不管了，也管不了。你自己跟国家物资储备局联系吧。”

  徐正平明显一愣，随即讨好的笑着。

  “卓院长，我哪有那个面子啊。你既然有门路就帮帮忙吧，你的大恩大德我们都记在心里。”

  卓妍的眸色格外清冷，“我丑话说在前面，我不欠你们任何人的，帮忙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如果谁还想道德绑架我，就有多远滚多远，讨饭都别上我的门。”

  几个大队长知道捅了马蜂窝，一个个噤若寒蝉，低头装鹌鹑。

  徐正平站起身，郑重地给卓妍鞠个躬。

  “卓院长，感谢你的大义。这件事我来安排，你只需要跟我一个人对接就行。我向你保证，不管最终结果怎么样，都不会有人来找你的麻烦。”

  “那好，你们快点回去准备吧，粮食运过来也需要时间。”

  “好。”

  徐正平有些沉重地点头。

  那几个大队长灰溜溜跟在他身后，一起离开孤儿院。

  胡晓晓忍了半天，叉着腰跳出来。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帮他们还帮出错来了，就该让他们饿死。”

  “你当我想揽这破事？不是没办法吗？”

  胡晓晓一噎，“妍妍，要不我们离开这破地方吧，找个没人的地方就咱俩过日子。反正咱们有挂，也饿不死。”

  “你想上山当野人啊？”

  “当野人怎么了？至少咱们能顿顿吃肉，还不用考虑别人的怎么想。”

  “是，你可以一周回现代潇洒一次。我呢？”

  “呃……好吧，听你的。”

  胡晓晓吐吐舌头。

  这个时代没有网络，不能开黑，也不能刷视频。

  如果周围再没有人，那非得疯了不可。

  徐正平回去筹集资金的事并不顺利，年初的时候集资买过一次粮食，大部分人已经掏空了家底。

  再次集资，也就是那些条件好的家庭还能拿出一丁点钱，大部分老百姓缺粮的问题依旧无法解决。

  徐正平给上级领导打电话，得到的答复都是一样。

  “现在全国都面临粮食歉收的情况，很多地方的旱情比你们还严重。作为地方领导，你要有克服困难，带领全体社员走出困境的决心。”

  徐正平颓然地挂断电话，光有决心有什么用，不顶饱啊。

  无奈之下，他再次找到卓妍。

  “卓院长，目前咱向阳公社就是这么个情况。你看？”

  卓妍也知道，那些社员的确是穷，逼死他们也拿不出买粮的钱。

  于是她拿出十几本图谱。

  “徐书记，这是一些中草药的图谱，你可以组织社员上山采药换粮食。”

  “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国家对药材的需求量非常大，只要符合要求的都可以拿来。”

  “有多少要多少吗？”

  “对，有多少要多少。”

  中草药不只是可以卖给国营药店，也可以让胡晓晓拿到现代去卖，收药材肯定不会亏。

  “那可真是太好了。”

  徐书记热泪盈眶，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些图谱，比抱自己孙子还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