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三年前

  安禾知道陆寻是想要了结这件事的。

  但或许不是以这种方式。

  “我能帮你什么呢？”她问。

  陆寻想了很多，若是论他心中愤懑，他并没有消解。

  若是论真想，他也还想再多一些线索。

  只是当安禾这样问他的时候，好像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承认，他是偏激的。

  从前那般，虽说都在合理范围内，但那并不是他刻意规避的结果。

  而是因为他们足够恶，显得他的行为都成了正义的审判。

  可他自己心里清楚，他是任由自己沉沦的。

  沉沦在那无边黑暗，他也不在乎，也没有在乎。

  可现在不同了。

  他有了在乎。

  他不想让他的在乎，和他一起坠入深渊。

  和她比起来，曾经的苦难，都成了为了遇见她的前提。

  那还苦吗？

  不。

  他甘之如饴。

  轻轻将安禾揽入怀中，感受着她的真实和自己的真实。

  陆寻音量不大，但足够坚定。

  “就这样其实也挺好。”

  既然老陆家的事情已经解决，黑山大队这边其实没什么需要收尾的了。

  陆寻明天就可以出发，于是他打电话去联系改票，顺便帮安禾订票。

  只是明天出发，到了那边也没有合适的航班，所以还是按照原计划，明晚坐火车去省城，后天一早坐最早的航班去京市。

  安禾是个闲不住的，还有一天才走，她就想去山上看看，她一早就好奇系统给的碎片地图是什么了，一直也没空去瞅一眼。

  只是这件事不太好和陆寻一起去，目的太明显了，光解释地图的出处就是一件麻烦事。

  她正想怎么把他支走，比如去公社那边看看，又不能显得太刻意，陆寻先说话了。

  “我得去趟公社，亲自盯着这件事的后续。”

  “我手上的证据足够送他们进去，但陆春生手上是有些家底的，我担心公社那边的人会被收买。”

  陆寻猜的没有错，陆春生和张桂兰殴打冯慧的事情很好处理，村里打个架太正常了，顶多是口头教育一番。

  因此他们老两口很快就被放了出来，陆春生连夜就去了自己藏钱的地方，棺材本就拿出来了，打算去捞陆耀祖。

  那可是他们老陆家唯一健康的男丁，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就这么废了。

  安禾也是这个意思。

  既然要盯着审，那肯定不是送个证据就回来的事，这样她晚上上山也没关系。

  不过有一点她比较好奇。

  “如果没有这件事，你打算怎么送他们进去？”

  “张桂兰和陆春生我大概清楚，光是对你的那些，就够他们判刑了，可是陆耀祖呢？就算他在你小时候是帮凶，可小孩的话，可能不会像成人那样判定吧。”

  她知道，陆寻这些年能被允许这么折磨陆家人，肯定是有原因的，只是她想不到是什么。

  “你应该听过村里都在传，我杀过人这件事吧？”

  安禾点点头，也没隐瞒，“听过。”

  “人是陆耀祖杀的。”

  “啊？”

  安禾咋也没想到是这种走向，乖巧的坐在小板凳上认真听。

  陆寻好笑的揉了揉她脑袋，将思绪拉回到那年雨夜。

  “大概是三年前，那是我入伍后第一次休假，不知道该去哪里，于是选择回到了这里。”

  “我回来的时候，当年那个老光棍刚好也在这里，我在门外听了会，应该是找他们要钱的，为了当年那件事。”

  安禾点点头示意她知道，不用多说这个，那种恶心事，不提也罢。

  “那两口子不愿意给，老光棍扬言要去县里告他们，以此威胁。”

  “我当时年轻气盛，喝了点酒，没忍住，进去把他们揍了。”

  不服就干，确实像陆寻能做出来的事。

  “然后呢？”安禾问。

  “那老光棍看见是我，不但没反抗反而乐了，把我当成了他的证人，反而变本加厉的问那两口子要钱。”

  “我当时没顾上他，老光棍固然恶心，但归根到底，还是张桂兰和陆春生两个人的主意。”

  那是积攒了多年的怨气，一股脑的都倾泻到了张桂兰和陆春生两人身上。

  那也是他们最直面陆寻戾气的一次，两人都没了半条命，陆春生还因此落下了隐疾，身体大不如前了。

  “所以老光棍是怎么死的？”安禾比较好奇这个。

  听起来，陆寻好像没怎么对那老光棍动手。

  “当时只有那两口和陆耀祖在，陆耀祖想上来帮忙，我当时其实不想对他下死手，子不教父之过，我更多的仇恨是在那两口子身上。”

  “所以只是拔出了匕首插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让他自己想清楚要不要上来，我知道他的性子，是不敢上来的。”

  “只是没想到，他除了懦弱，心也是黑的。”

  安禾好像明白了什么。

  “所以他选择用那把匕首杀死了老光棍，之后再把这件事嫁祸给你？”

  陆寻点头，“对。”

  “当年我为什么离开这里，并不是什么秘密，但他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张桂兰和陆春生隐藏的很好，他们很擅长制造好名声。”

  这点安禾是深有体会的，甭管对内如何，对外会哭会喊会说的人，总归是占便宜的。

  毕竟没人会关心你的心路历程，也没人会费心琢磨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只听他们想听的。

  “所以老光棍也一直是以此来要挟他们，只不过并没有证据，一直没有要挟成功，直到你回来的那天，他觉得终于找到队友了，却没想到惹来了杀生之祸。”

  陆寻轻嗯一声，“陆耀祖下手后，我其实是没反应过来的，在我眼中，他是一个很懦弱的人，他能杀人我是没想到的。”

  “当他把我的军刺塞进我手里跑出去的时候，我才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没多久陆建国就来了，那两口子反应也很快，他们三个一口咬定是我回来发疯，杀了老光棍，把他们打成了那样。”

  安禾啧啧称奇，不愧是一家人，坏点子说来就来，还都能立马想到一起去。

  这样既解决了一直威胁他们的老光棍，还能让陆寻这个不稳定因素背黑锅，一举两得。

  “那后来你是怎么被放出来的？”

  这年代可没什么指纹鉴定技术，再加上陆寻动机也很足，人证物证的，很容易就被按死，说不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