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少年，乌驹，风雪行

  县试，府试，院试，这是科举路上的小三试。

  院试中榜，则成为秀才，从此正式踏入科举仕途门槛。

  秀才属于功名在身，可见官不跪。

  仅从这小三试中杀出血路，已经是超过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读书人了。

  接下来，便是乡试，会试和殿试，也称大三试。

  乡试中榜为举人，会试中榜为贡士，殿试过后为进士。

  通常来说，只要成为贡士，也就都会成为进士。

  因为殿试不会刷人下来，只会分为三个等级。

  一甲进士只有三人，分别为状元，榜眼，探花，也称进士及第。

  二甲进士通常几十人，称之为进士出身。前十名通常会被授庶吉士。

  三甲进士约有几百人，称之为同进士出身。

  但就算是三甲进士，那也是极为了不起，至少也是七品起步。

  .......

  光阴如梭，一个月转瞬即逝。

  时节已入冬十一月，天气转寒，草木凋零。

  离参加院试只有不到十天的时间了。

  这日清晨，天色微熹，寒风料峭，天空飘着细雪。

  赵辰在家人的送别下出了县衙后门，准备前往和成郡参加院试。

  赵刚亲自为赵辰整理了一下并不算厚实的棉袍领口，眼中满是殷切期望，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沉甸甸的嘱咐：

  “文杰，路上小心，考场尽力即可，莫要有太大负担。”

  他性情古板严肃，也说不出更多温情的话。

  孙曼露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袱塞到赵辰手里，里面是她亲手准备的干粮、一件新做的厚袜以及几两碎银子。

  “出门在外，不比家里，该花就花，别委屈了自己。”

  这一刻，她的关心倒是真心实意了几分。

  赵安明用力握着拳头，憨声道：“大哥加油，我们在家等你考中秀才回来！”

  赵灵霞拉着赵辰的衣袖，像个小大人般道：“大哥，路上遇到坏人一定要小心，宁可破财不可拼命。”

  赵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瓜，笑道：“放心，坏人打不过大哥的。”

  老仆陈伯递上装着文房四宝和书籍的考箱，阿牛已经将那头温顺的小毛驴牵到了门口，鞍鞯都收拾得利落。

  “爹，姨娘，安明，灵霞，你们在家也要照顾好自己。”

  赵辰一一回应，心中暖流涌动。

  他翻身上了毛驴，朝着家人挥挥手，轻轻一夹驴腹，毛驴便“得得得”地迈开了步子，踏着青石板路，缓缓消失在细雪飘飞的清晨街角。

  赵辰并未直接西行前往和成郡，而是先去了广元府城。

  既是院试前拜见座师夏知府，于礼不可废，也算聆听一番教诲。

  知府衙门后堂，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夏知府听闻赵辰来访，立刻召见。

  见到赵辰精神饱满，气度沉静，比之府试时更多了一份内敛的自信，夏知府心中更是欢喜。

  “文杰，此去院试，可有把握？”夏知府抚须笑问，语气中带着考校和期待。

  赵辰恭敬行礼后，从容答道：“学生必当竭尽全力，不负恩师期望。”、

  夏知府满意地点点头，又考教了他几句经义和时政看法，赵辰对答如流，见解依旧深刻而稳妥。

  夏知府越看越是欣赏，沉吟片刻，对身旁侍立的管家吩咐道：

  “去，将我那匹乌云驹牵来，再备一百两程仪。”

  “是，老爷。”管家领命而去。

  乌云驹？这可是宝马啊！

  还有一百两银子。

  这老师能处，比那个清廉刚正的老爹要靠谱多了好不好。

  赵辰心中虽暗喜，却连忙起身推辞：“恩师厚爱，学生心领！只是坐骑与银两，学生实在不敢受……”

  夏知府摆摆手，打断他的话，正色道：“你我即是师生情谊，又何必推辞？此去和成郡，路途不算近，你骑那头毛驴，何时能到？

  若耽误了考期岂不因小失大？这乌云驹脚力颇健，性情也算温顺，正合你用。

  至于银两，出门在外，难免有需打点之处，你父清廉，想必予你的盘缠不多，这些就当是为师资助你安心赴考。

  有道是长者赐，不可辞，收下吧！”

  说话间，管家已牵着一匹神骏的黑马来到堂前。

  只见此马通体乌黑，唯有四蹄雪白，正是良种雪乌马模样。

  此马体型高大，四肢修长有力，鬃毛梳理得整整齐齐，神采飞扬。

  赵辰知道，再假意推辞反倒显得矫情，便深深一揖：

  “既如此，学生拜谢恩师厚赐！定当努力，不负恩师今日之情！”

  他接过装着银两的布袋，又在那管家的指引下，熟悉了一下乌云驹的脾性。

  这马果然神骏，似乎也通人性，对赵辰并不排斥。

  辞别夏知府，赵辰翻身上马。

  赵府虽然没有马，但并不表前主没有骑过马。

  只不过并不骑得很熟练。

  但赵辰现在武道达到八品聚气境，且体内是灵气，身轻如燕又稳当。

  骑在神骏的乌云驹上，与之前骑毛驴的感觉简直是天壤之别，视野开阔，稳当而迅捷。

  他勒紧缰绳，乌云驹打了个响鼻，前蹄微微扬起，显得迫不及待。

  “驾！”

  赵辰轻喝一声，双腿一夹马腹。

  乌云驹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瞬间窜了出去，沿着官道，向着和成郡的方向疾驰而去。

  飞雪飘扬，寒风掠过耳畔，官道两旁的树木飞速向后倒退。

  毛驴换骏马，少年意气，奔驰在风雪之中，如一幅美丽的画卷。

  ......

  合成郡离广元府约有七八百里远。

  乌云驹脚程极快，离了广元府，一路向西，一日便行了一半路程。

  官道两旁的原野逐渐被起伏的丘陵和连绵的山峦所取代。

  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到了傍晚后，零星飘起了细碎的雪花，给苍茫的山野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素白。

  寒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赵辰紧了紧身上的棉袍，策马转入一段依山而修的密林官道。

  官道两边的茂密的山林，积雪压弯了少许常青树的枝条，四下里寂静无声，唯有马蹄踏在覆雪路面上的“嘚嘚”声，以及风吹过林隙的呜咽，更添几分萧瑟。

  “这鬼天气，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赵辰心中暗自嘀咕，心中不免有些担忧起来。

  若是在天黑前走不出这片山林，寻到村镇，那今晚恐怕就得露宿山林了。

  他虽有两世记忆，但亲身经历这种荒郊野岭、风雪交加的场景还是头一遭。

  更何况，在这个异世，妖魔邪祟出没，山贼强盗横行，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真是越担心什么，便越来什么。

  赵辰纵马转过一个山弯时，前面两边的密林中突然窜出一名持刀黑衣大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