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你看起来变真诚了。

  沈昭感觉到她动了，拿开了压她身上的手，撑着身子坐起来，凝望着床上那个呆愣着毫无反应的女人。

  她问：“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做。”

  曲熙禾瞳眸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她甚至连思考都觉得精疲力尽。

  沈昭说：“你生病了，以前喜欢的菜都不能吃，我给你做个简单的吧。”

  曲熙禾“嗯”了一声。

  她慢悠悠地爬起来，洗漱刷牙。

  七七减肥成功了，从煤气罐，变成了一只健康的大猫。

  可能是想曲熙禾了，看到曲熙禾就扒拉着爪子搭在曲熙禾腿上想要抱抱。

  曲熙禾也将七七抱在怀里抚摸。

  公寓二十四小时都有供热，七七在这里没有不习惯，且已经熟悉了陌生的环境。

  北洲这里常年冰雪，气候严寒，食物没那么丰富。

  很多食材沈昭买不到，去特定超市又太远，只能尽可能地做一些清淡好入口的食物。

  “我喂你。”

  沈昭一如既往地寻方便，将所有食物拌在一起，喂给曲熙禾吃。

  曲熙禾的烧还没完全退去，外加上她本身没什么胃口，甚至对食物有排斥反应。

  刚放到嘴里，就没忍住吐了出来。

  “呕——”

  沈昭眼底闪过难以抑制的心疼，慌忙地递去纸巾，给她送温水。

  “你为什么会这样？你开始厌食了。”

  曲熙禾欲言又止，不知如何解释。

  或许吧。

  她骗了家人。

  她没有去过医院检查。

  她觉得去医院好麻烦，要挂号，要等待，被一个不算熟悉的心理医生问话，被假装理解，然后被打上一个标签，吃一些不喜欢的药，虽然有时胶囊是空的。

  事实上心理医生不会共情病人，因为他们是医生，一旦共情也就成了病人。

  “可能我只是生病了，没胃口。”她抬头看她，声音很轻，是从未有过的轻，一种无力的感觉，“我在飞机上吃过。”

  “吃了什么？”沈昭不信。

  “吃了糖，草莓牛奶味的糖。”

  沈昭只觉眼睛酸涩。

  那是她以前觉得苦涩时喜欢吃的糖，曲熙禾是嫌奶味重的。

  拿着勺子挖起一块土豆递过去。

  “你再尝尝。”

  曲熙禾点了点头，吃下了沈昭递来的食物。

  这次的感觉明显要比刚才好上一点。

  但她咀嚼了很久，才得以咽下这口吃食。

  “你在这里怎么样？”曲熙禾开口问她。

  话完，她又开始后悔问出这个问题。

  她变成这样，又和沈昭是一种难以说出口的微妙关系，问出这种话来，能又有什么好心思。

  “挺好。”沈昭说，“这里除了冷一点，其他都挺不错。”

  “那我就放心了。”曲熙禾扯着嘴角淡淡一笑，“你有没有怪我，又打扰了你的新生活，我本来不想来的，但我……”

  沈昭摇了摇头，“我更希望你来找我，我喜欢被你寻找，这样我更能直观的感觉到你的情绪。”

  听到这话的一刹，曲熙禾瞳仁微微一颤，心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不痛，但很期待被沈昭继续回应。

  可随即，她便垂下了眼帘。

  苦涩一笑。

  沈昭肯定是在安慰她。

  “我说的是真的。”沈昭碰住她温热的脸蛋，“我以为，我对你没感觉了，但昨天我看到你，那种感觉又翻江倒海地朝我涌来。”

  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人，总有人会在余生得到爱人的治愈。

  可沈昭怎么又能一次又一次把别人往外推。

  “曲熙禾，承认吧，你爱我，你也是爱我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在颤抖，声音也是，眼泪从眼眶里滚了出来。

  曲熙禾凝望着眼前的女人，欲言又止。

  她在挣扎。

  她现在或许应该说出那句——

  我爱你。

  然后转头去其他城市寻找埃利安娜，给沈昭沉重的一击，以达剩下的20%，让这一切全都结束。

  可她是那么地胆怯，又那么地可悲，抓住幸福的同时，要迎面更大的痛苦。

  沈昭问她：“你为什么不说。”

  她的眼泪滴到了她脸上，热融融的，让人感觉到了刺痛。

  曲熙禾只觉窒息，痛苦地闭上眼睛。

  良久，她抬起胳膊搭在沈昭肩膀上，迎了上去。

  她无法说出口，她不忍说出口，她只能用这种肤浅的方式表达。

  沈昭也在回应她。

  如此的真实，又如此的炙热，让人贪恋。

  “曲熙禾，不要再将我拒于千里之外，你每一次回头，我就控制不住去留恋你，我是真的要因为你疯了。”

  “我迟钝得像块木头，你是炙热的雕刻师。”

  曲熙禾咬着唇，声音哽咽，痛苦地说，“对不起，沈昭，我是个罪人，十恶不赦。”

  沈昭摇了摇头。

  她是多么地离不开曲熙禾。

  然而曲熙禾却是一个如此胆怯，不坚强的人，还是一个又好又坏的人，有些曲熙禾自己都忘了，但她记得，她清晰记得，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最需要拥抱的时候，是曲熙禾拉开了一扇窗，只是这扇太多刺了，她的凡躯一触碰，就被刺得浑身是血。

  曲熙禾在沈昭这里待了几天。

  她们去看了冰雕公园，去巨木林打卡，一起吃同一块蛋糕，在湖边雪夜里接吻，去了情侣酒店，做了一切恋人都做的事。

  她和沈昭拍了很多照片。

  把照片发给姐姐时。

  姐姐说——你看起来很开心，好像很久没有笑得那么真实了。

  她只觉得恍惚，姐姐竟然没有对沈昭冷嘲热讽，或者命令她回去。

  只是感慨，她好像有点恢复了。

  在第七天，曲熙禾走了。

  她没有告诉沈昭，在床头的夹缝里放了一张名片。

  那是埃利安娜的。

  带着被植入病毒的手机，毅然决然的去往了学院。

  她所在的学院在北洲西部地区，那边不同北中部寒冷，反倒暖了很多。

  那是一个很平常的下午，她开车去商店购买学习工具，路过杂货店的时候，目光停留在了一顶酒红色的帽子身上。

  她只是将目光投射过去，那张熟悉又模糊的脸就映射在瞳孔上。

  埃利安娜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举起不大的相机将她圈了起来。

  “埃利安娜。”她声音很轻地喊出了这个名字。

  “我们又见面了。”埃利安娜朝着她笑了笑。

  曲熙禾走进杂货店里。

  “我还以为你早就被调离了。”

  “那是几年前的事，我现在又回到了这里。”

  埃利安娜拿起那顶红色的帽子，戴在曲熙禾头上，温柔地理了理她的头发。

  “喜欢吗？”

  “还好。”

  “我送你。”

  没等曲熙禾拒绝，埃利安娜已经刷卡支付了。

  “我不太想花老师的钱。”

  “为什么？老师给喜爱的学生送礼物很正常。”她眉头微挑，笑得明媚，“不是吗？”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回礼。”曲熙禾拿出手机，“加个联系方式。”

  “上次给你的那张名片就是我的联系方式。”埃利安娜接过她的手机，输入自己的电话，“当然，我觉得现在的你更有魅力。”

  曲熙禾笑了笑没有说话。

  埃利安娜向她发出邀请，“要我当你的导游吗？我带你去实用的工具。”

  曲熙禾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走在干净复古的街道上，树梢上的柠檬树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曲熙禾忽然问起，“你刚刚举着相机在拍些什么？”

  埃利安娜问她：“想知道吗？”

  曲熙禾“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