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一生来赎罪

  姐姐也出院了，但只能坐轮椅。

  晚宴当天，曲熙禾在姐姐卧室里装扮，造型师精心为她梳着发型，化上精致的妆容。

  “好久没见你这么打扮了。”曲熙文坐在轮椅上，含笑着凝望着眼前美丽的女人 。

  曲熙禾不喜欢参加舞会晚宴，即便是家族组织的慈善晚宴，她也只因喜欢哪位明星而参加和明星交谈合照，拿签名。

  “姐姐，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很忐忑。”

  曲熙禾虽然不喜欢晚宴，但她也不怕那些扬合，只是回想起那天在酒店里的情景，和沈昭答应她的话，觉得心慌。

  “在自己家里的晚宴，有什么好害怕的？”

  “我也不经常在这里住。”

  晚宴开始了，曲熙禾跟家里的长辈打完招呼，便找了个地方入座。

  她知道有那么一天，但当她看着沈昭挽着凯瑟琳的手进入宴会厅，那种意乱瞬间冲昏了脑子。

  急促不安的感觉，比以往都要明显。

  她甚至忘记了伊芙审视在她身上的目光。

  “曲太太，这些年我真的很感谢你。”

  凯瑟琳小跑着走过来握住曲妈妈的手，亲昵地拥抱住她亲吻脸颊行礼。

  “啊……”曲妈回想起在网上看到的那些视频，眉头微微蹙起，她一点也不责备自己的孩子，只责备自己，歉意地说，“我始终觉得是我对不起沈昭，更对不起意淼。”

  “不，我觉得你已经仁尽义尽了，若是当年她在我这，我没有能力保护她，我谁都保护不了，哪怕是我自己。”

  凯瑟琳捂着她的手抵在额间，卑微得像是一个信徒感谢那个心软的神。

  “曲太太，我觉得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

  曲妈摇了摇头，她觉得这太过于沉重。

  当年她的命是沈意淼冒着枪林弹雨拉回来的，而沈意淼的孩子在她这里却落不到一个好结局，她始终觉得是自己亏欠了沈昭。

  “凯瑟琳，我觉得，是我对不起她，我没有发现也没有及时阻止那些对她的伤害，如果到了天堂，意淼肯定会怪我，怪我和以前一样粗心大意。”

  “如果天堂真的有她，我一定提前和她说清楚，我们都没有资格憎恨。”

  曲熙禾张了张唇，怔愣地看着这一幕。

  晚宴暖色的灯光将她的脸陷在阴影里。

  她还以为凯瑟琳是…

  她真的是疯了。

  “曲。”凯瑟琳的目光落在曲熙禾身上。

  曲熙禾站起身迎接，微微俯身表示歉意，“伯母好，我…我是沈昭的未婚妻，之前是我失礼了。”

  “我理解你作为伴侣时对爱情的守护。”凯瑟琳温柔地撇去她额间的发丝，“虽然有时我也觉得你恶劣，但我也要感谢你保护了她那么多年。”

  “保护…”

  说到这两个字，曲熙禾只觉得沉重异常，她没觉得自己有做过什么保护沈昭的事，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一次站在沈昭前面，也没有坚定地选择过沈昭。

  “我没有保护她。”

  “爱一个人，都觉得自己给对方的不够多，永远亏欠对方。”凯瑟琳将自己手腕上的手链取下来，贴住她的手心，“伯母没带什么礼物，这条手链是当年沈意淼给我的，我想现在它应该是你的。”

  那条宝石项链并不重，但现在曲熙禾却觉得沉重异常。

  宝石这东西贵在传承，凯瑟琳将这串手链给她，代表对她的肯定。

  她觉得自己完全没有脸拿，她觉得她自己亏欠沈昭太多，姐姐更是，但她没有资格怪姐姐。

  换做别人，都可能会被逼疯，她也曾憎恨责怪沈昭的到来。

  “熙熙，我一开始是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喜欢你，可后来我听到她说的那些，我忽然就明白了，你本身就很好。”

  沉重感压在她心底，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手心里的宝石硌得不行。

  “妈，你把她都整害羞了。”

  沈昭的声音娓娓道来。

  曲熙禾下意识抬头看去。

  已经很久没见沈昭穿裙子了，她今天穿的这条紫色礼裙很美。

  “怎么？你不想见我了吗？”

  沈昭的低笑声在耳边低喃，拿起那条宝石手链，环在曲熙禾手腕上。

  可随后她注意到曲熙禾手指上没戴那枚誓约戒。

  “戒指呢？”

  “啊？”

  曲熙禾看了看空荡荡的手指，懵了一下再懵了一下。

  她记得今天洗澡的时候还见的。

  抬眸看到沈昭冰冷的眼神，她感觉自己要完蛋了。

  “可能落在卧室里了，你和我去找找。”

  她二话不说就将沈昭拉出了晚宴厅，连稍后的拍卖会都不想参加了。

  卧室里。

  曲熙禾在浴缸前来回翻找。

  曲熙禾的卧室摆放很乱，找起东西来特别麻烦。

  她着急了，要是戒指找不回来会被砍头的。

  “你不许站着，也得帮我找。”曲熙禾推了推沈昭，“那不是你最在意的戒指吗？找不到你就完蛋了。”

  “我在找了。”

  沈昭的目光落在梳妆台上的护肤品和化妆品。

  这里是曲熙禾最容易落东西的地方。

  果不其然，戒指就落在小角落里，还用化妆刷串着。

  她转头看去，却见曲熙禾为了找戒指，已经钻到床底了。

  那枚落满灰尘的祖母绿钻戒，在灰暗的床底依旧亮眼。

  她怔愣了一下。

  回想起，沈昭说她向她求过婚，那枚求婚戒应该还落在宫殿的某一角。

  这枚戒指，会不会就是沈昭向她求婚的那一枚。

  沈昭攥着那枚硌手的戒指，悠悠地道，“你不会把身子卡在床底出不来了吧？”

  “才不是。”

  曲熙禾从床底钻出来，摊开手心亮出那枚祖母绿钻戒。

  “这是不是你向我求婚的戒指？我找出来了 ”

  沈昭看到那枚戒指，顿了顿，记忆恍惚。

  她“嗯”了一声，是我当初求婚的戒指。”

  “你现在要戴在我手上吗？”

  曲熙禾发出了邀请。

  她不记得那晚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如果一切重来，她也不一定会在那晚答应沈昭的求婚。

  “它脏了。”

  简单的三个字，透着拒绝。

  曲熙禾也明白了，对如今的沈昭而言，这枚戒指可能是痛苦的开始。

  “等下次慈善晚宴，我把它捐了吧。”

  沈昭“嗯”了一声，抬手显摆无名指上的蓝色戒指，“我不需要它了，我现在有了曲熙禾的求婚戒，虽然…我也不确定这真的算不算是求婚戒。”

  曲熙禾扯着嘴角僵硬地笑了笑，她不觉得开心，她觉得心疼。

  沈昭想要的就是那么小，她都难以给予。

  她想，日后她会用一生来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