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独断专行，炮轰县城

  陈阴和陈赓甚至来不及阻止。

  李云龙的命令，像一道带着血腥气的旋风，卷过了整个赵家裕。

  还不到一个小时。

  独立第一旅，这支刚刚扩编，人员混杂，甚至还没来得及磨合的部队，就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完成了集结。

  没有动员。

  也不需要动员。

  战士们的眼睛里，燃烧着和李云龙一样的火焰。

  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见惯了生死，心肠比石头还硬。

  可赵家裕的惨状，那倒在门槛上的大娘，那躺在血泊里的娃子，击穿了他们心里最硬的甲。

  队伍连夜出发，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牛，直扑八十里外的平安县城。

  一路上，死一般的沉默。

  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武器碰撞的金属声。

  天亮时分。

  平安县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李云龙勒住马，看着那座青灰色的城池，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

  “炮兵营！”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在砂纸上摩擦。

  “把老子所有的炮，都给老子推上来！”

  “对准那个门楼子！”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停！”

  一门门九二式步兵炮，一门门迫击炮，甚至还有几门刚缴获不久的山炮，被战士们用肩膀，用后背，硬生生从山路上拖拽到了阵地上。

  黑洞洞的炮口，像一只只复仇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平安县城。

  ……

  平安县城，日军指挥部。

  山本一木刚刚换上一身干净的军服。

  他正在给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撰写一份“辉煌”的战报。

  详细描述了他的特工队，如何以零伤亡的代价，突袭八路军旅部，并对敌军后方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大佐阁下。”

  一名副官恭敬地递上一杯热茶。

  “您的战术，简直是帝国军人的典范。”

  山本一木的嘴角露出一丝矜持的微笑。

  他享受这种赞美。

  他认为，战争应该是一门精准的外科手术，而不是泥腿子们的野蛮冲撞。

  就在他端起茶杯，准备品尝胜利的滋味时。

  “轰——！”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起了一个惊雷。

  整个指挥部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山本一木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他还没反应过来。

  “轰！轰隆——！”

  更加密集，更加狂暴的炮声，如同冰雹一样砸了下来。

  一发炮弹呼啸而至，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在了指挥部的屋顶上。

  砖石、木梁和尘土，轰然塌下半边。

  山本一木被巨大的气浪掀翻在地，满身尘土，灰头土脸地从废墟里爬了出来。

  他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轰鸣，什么也听不见。

  他茫然地看着城外。

  只见八路军的阵地上，火光连成一片，炮弹像不要钱一样，向着县城倾泻而来。

  “八路？”

  山本一木的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错愕。

  “他们怎么敢……主动攻击县城？”

  ……

  城外，独立一旅炮兵阵地。

  李云龙一把推开一个炮手，亲自站到了一门九二式步兵炮后面。

  他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瞄准镜里的城门楼子，双手疯狂地转动着方向机和高低机。

  “装弹！”

  “快给老子装弹！”

  炮弹被塞进炮膛。

  “开炮！”

  李云龙亲自拉动了击发绳。

  “轰！”

  炮身猛地后坐，一枚炮弹旋转着飞出炮口，在城墙上炸开一团橘红色的火焰。

  “开炮！开炮！都给老子开炮！”

  李云龙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把天捅个窟窿不罢休的疯狂。

  “给老子把城墙炸开！炸开！”

  “老子不计伤亡！”

  他跳下炮位，一把抓过魏大勇手里的步枪，朝着天空猛地扣动扳机。

  “今天！就是把一旅拼光了！也他娘的要宰了山本那狗娘养的！”

  “全旅——”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嘶吼。

  “冲锋！！”

  “杀——！”

  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瞬间淹没了炮声。

  阵地上，早已按捺不住的战士们，如同开闸的洪水，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朝着平安县城发起了潮水般的冲锋。

  他们的眼睛是红的。

  他们的脸上，带着与敌偕亡的决绝。

  战斗从一开始，就直接进入了最惨烈的白热化阶段。

  城墙上的机枪疯狂扫射，成片的战士倒在冲锋的路上。

  但后面的人，连看都不看一眼，踩着战友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这一刻，没有什么战术，没有什么计谋。

  只有最原始的血性和仇恨。

  山本一木彻底慌了。

  他站在摇摇欲坠的城楼上，看着城下那一片黑压压的、悍不畏死的八路军，手脚冰凉。

  他想象中的，被摧毁了意志的绵羊，并没有出现。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群被彻底激怒的疯虎！

  他手里的特工队，擅长渗透，擅长暗杀，擅长执行外科手术式的打击。

  可他们，根本不擅长打这种人山人海的阵地防御战！

  “接……接通方面军司令部！”

  山本一木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

  “快！给我接通司令部！”

  “我要增援！我要最近的部队，立刻，马上！增援平安县！”

  ……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整个指挥系统，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警报搞懵了。

  “什么？平安县遭到八路军主力围攻？”

  “兵力不详？火力极猛？”

  “山本一木的特工队在城里？”

  一个个坏消息，像雪片一样飞来。

  很快，一道道命令，从司令部发出，传向山西的各个角落。

  “命令！阳泉守备队，放弃原定任务，全速增援平安县！”

  “命令！太原第一旅团，派出一个大队，即刻出发！”

  “命令！石家庄、正太线所有机动部队，向平安县方向靠拢！”

  整个华北的日军，这部庞大而精密的战争机器，因为李云龙一个人的复仇，开始以平安县为中心，疯狂地运转起来。

  一场席卷整个山西的大混战，就此拉开序幕。

  ……

  八路军总部。

  副总指挥正盯着地图，听着参谋们不断传来的情报，一头雾水。

  “报告！侦查发现，阳泉日军主力，正向西移动！”

  “报告！太原机场的鬼子飞机，起飞方向不明！”

  “报告！正太线沿线日军据点，全部进入一级战备！”

  地图上，代表着日军的红色箭头，从四面八方，乱七八糟地指向一个不起眼的小点。

  平安县。

  副总指挥看着那团越来越乱的态势图，手里的铅笔都快被他捏断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吓了所有人一跳。

  “他娘的，全乱了！整个山西的鬼子都动了！”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地图上那个小点。

  “到底是谁在平安县，捅了这么大一个马蜂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