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灵感

  许清妤还在浴室，宋易兮等了会儿，见她迟迟没出来，就过去敲门，“你没事吧？”

  里面没声音。

  宋易兮急了，直接推门进去，“许清妤……”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许清妤站在镜子前，上衣没穿，从脖子到肩膀都是红的，起了密密麻麻的小疹子。

  视线再往下，是与红交织的白。

  听见她进来的声音，许清妤淡淡的投去视线，“嗯？”

  一声一激灵，宋易兮抖一下，手忙脚乱的转过去。

  “我叫你，你没应我，我以为你晕倒了。”

  “没听见。”

  许清妤拿起浴袍，披在身上。

  被占了便宜，还挺没所谓的。

  “药呢？”

  宋易兮背对着，递给她。

  眼睛闭着，根本不敢乱看。

  许清妤笑了。

  她抿抿唇，收敛笑意。

  “你不帮我？”

  她说着，把浴袍拉到肩膀往下一点的位置。

  宋易兮听到衣服布料拉扯的声音，愈发不敢回头。

  “我怎么帮你？”

  “涂药。”

  许清妤叹了口气，像是嫌她笨，“我擦不到后背。”

  宋易兮沉默了一瞬，挪着脚步靠近她。

  她洗干净手，然后把药盖打开，抹一点到手上。

  她还是不太敢看许清妤，就把手放到许清妤肩膀上，轻轻把药膏抹开。

  许清妤看着镜子里几乎是闭着眼睛的她，眉眼微微向上挑起。

  接着，她闷哼了一声。

  宋易兮赶紧睁开眼，“我弄疼你了？”

  许清妤与镜子中的她对视，“没事，不疼。”

  那就是疼了。

  宋易兮不敢再随便乱擦，她往前走一步，贴住许清妤的背，抹着膏药的手按照许清妤肩膀的弧度，一圈一圈揉着。

  许清妤肩膀的痣，就清晰的落在她眼底。

  她手掌的力度，不自觉的就放重了。

  贴着许清妤耳边的呼吸，也在加重。

  许清妤听见了。

  而且听的很清楚。

  她侧过头，看宋易兮。

  宋易兮本来就心虚，见她视线投来，哪儿还敢再看。

  “疼，疼吗？”

  “不疼。”

  许清妤慢慢收回视线，“你害羞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宋易兮手一滑，差点落下去。

  她紧急收回，小声为自己辩解：“冤枉人呢，我什么时候看过了？”

  许清妤说：“你高三，阿姨让你给我送东西，你闯进我的房间，不是看见了我在洗澡吗？”

  她这么一说，宋易兮就想起来。

  当时，宋易兮还在和她闹别扭，本来想送到一楼就走的，偏偏许清妤家里没人，宋妈让送的又是贵重的金手镯，宋易兮就想着放到许清妤房间，比较安全。

  谁知道许清妤洗澡不关浴室门，床头又正对着浴室门，宋易兮放金手镯，一转头就看见了许清妤躺在浴缸里，像睡着了。

  宋易兮站在门口，看了很久很久。

  她说不清自己是担心许清妤，还是单纯的想看。

  “我没看见。”

  那天被许清妤的撞破的说辞，和现在的如出一辙。

  “你在浴缸里，我哪儿看得见。”

  宋易兮低下头，重新往手上抹药。

  接着去擦另一边肩膀。

  许清妤挑眉，“哦？你挺惋惜？”

  宋易兮抿唇，“没有。”

  可能，有一点。

  不过后来，她在那八十张照片里，看清了。

  许清妤在她的表情里读懂了一切。

  再转向镜子时，许清妤的眉眼，已经挂上了笑意。

  其实她给宋易兮的生日礼物，灵感就来自于那天。

  宋易兮没看清她，可她看清了宋易兮。

  宋易兮，分明就喜欢她。

  但这人的嘴，又臭又硬，还需要一剂猛药。

  涂完药，许清妤将浴袍裹好。

  “你可以出去了。”

  一整个翻脸不认人。

  宋易兮放下药膏，眼神里带点不舍。

  但还是出去了。

  等许清妤换好衣服出来，她沉默不语的和许清妤擦身而过，进浴室洗澡。

  她平时洗澡最多半小时，这一次，洗了将近一个小时。

  出来的时候，许清妤已经睡了。

  时间还早，宋易兮端起水果，走到她的电脑桌前。

  没什么想干的，宋易兮就打开电脑，戴上耳机，边吃水果边看综艺。

  想到许清妤在她的床上，她就静不下心。

  看了两个小时，综艺结束了，水果也吃完了，宋易兮端起果盘下楼，路过她的床，她点亮台灯，想帮许清妤整理被子。

  光线亮起的瞬间，她却看见许清妤额头上，密密匝匝的虚汗。

  意识到不对劲，宋易兮把果盘放下，弯腰摸她的额头。

  烫的。

  “许清妤。”

  宋易兮急了，坐下来把人扶到怀里。

  “你醒醒啊，跟我说话。”

  许清妤艰难的抬抬眼皮，没发出声，只挪了挪她枕在宋易兮腿上的脑袋。

  代表她是清醒的。

  宋易兮从床头柜抽屉里取出体温计，擦干净消毒。

  “抬胳膊，给你量体温。”

  许清妤乖乖的抬高一点胳膊。

  她没剩多少力气了。

  宋易兮扶着她胳膊，把体温计夹到她腋下。

  然后给她擦汗。

  “是我不好，今天不该带你出去的，我都办得什么事啊，每一件都害你不舒服。”

  宋易兮的声音软绵绵的，在颤抖，在哭。

  从小到大，每次只要许清妤生病，她就跟着难受。

  许清妤慢慢睁开眼。

  她抬起手，摸摸宋易兮的脸。

  “没事，不难受，不哭。”

  她摸到了宋易兮眼角的湿。

  “真的没事，是我想出去玩，只是发烧而已，睡一觉就好了。”

  宋易兮摇头，“你都好久没生病了。”

  这几年，许清妤在大学，宋易兮见不到她，就跟她爸妈打探消息，她爸妈都说她身体在好转，能正常上课，能正常生活。

  可怎么一跟她相处，就又生病了呢？

  许清妤咳嗽了几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亮。

  “谁告诉你的？”

  宋易兮小声说：“你爸妈。”

  许清妤清冷的笑了。

  “问他们，怎么不来问我？”

  宋易兮低下头，没有说话。

  她要是敢问许清妤，早就问了。

  许清妤撑着床，慢慢坐起来，和宋易兮并肩。

  “我和他们很久没见面了，他们眼里，只有他们的病人，我的身体怎么样，也只有你在意。”

  她侧头，盯住宋易兮。

  “宋易兮，不要试图从别人那儿打听我，任何事，你自己来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