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亲他

  常玥说不用，房间挺好的，又很安静。走来的时候看过了，这间房在六楼的最里面，而且隔音很好，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

  她把自己的发现和陈知靳讲了。

  陈知靳看着她，“嗯”了一声，就没话了。

  虽然比上次去湾州出差好一些，但是几个小时的飞行还是消耗体力，常玥躺在床上，怀里抱着一个抱枕，无聊的翻看手机。

  陈知靳很快就被别人叫走了，来的人也是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像是有正事要谈。

  常玥在床上半睡半醒躺了两个小时，再一睁眼已经是傍晚。

  她从卧室出去，落地窗外是安静而瑰丽的落日，波涛缓缓向前推进，沙滩上有几个工作人员在更换被风吹坏的花墙。

  常玥在客厅待了一会儿，倒了一杯水，还没送到嘴边，听到了敲门声。

  一个有些熟悉的女声。

  常玥走过去打开了门，表妹带着一个推着餐车的服务生站在外面，看到常玥，笑了一下，带着两颗虎牙，有些活泼：“休息得还好吧？”

  常玥点点头。

  表妹让服务生将餐车推进了屋，“原本两个小时前就应该送过来的，陈总说你在睡觉，就迟了一些。”

  她将餐点一一放到桌上，都是一些很养生的东西，不是粥就是汤。

  “你口味好清淡啊。”表妹将最后一道菜放好，说：“是不是沪州本地人？”

  常玥说：“算是。”

  “我之前也在沪州读的高中，后来就去京市了，很久没来南边，这次婚礼才回来的。”

  表妹是个自来熟，说完又问：“门口怎么有保安？”

  常玥刚才出去的时候也看到了，不过那不是保安，而是陈知靳的保镖。

  这段时间接二连三的出事，陈知靳是一个不允许意外发生的人，让保镖时刻看着她，也在预料之中。

  常玥没讲这件事情，问表妹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表妹想了想，没答应吃饭，倒是坐下来等她吃完。

  “这扬婚礼，我都不太想来。”

  为了不那么尴尬，将话题进行下去，常玥问了一句：“为什么？”

  表妹说：“你觉得这对新人配吗？”

  常玥说：“挺配的。”

  不管是家世还是外表，性格好像也挺互补，一冷一热。

  “是吗。”表妹往沙发里靠了一点儿，“我觉得也就那样。”

  她看了一眼常玥，“你老公和江明舟关系特别好，我还是不说了，我妈让我不要惹事。”

  常玥听着她的话，觉得眼前的女孩儿年纪应该比她还要小，又带着几分被爱包围的天真直率。

  “我和江明舟......不太熟。”

  “你不觉得江明舟看起来很混不吝吗？”表妹说：“我感觉我姐配得上更好的。”

  常玥没发表意见。

  突然想起自己中午见到的扬景，江明舟、乔涵、陈知靳三人的关系还真是够奇怪的。

  “既然这次，你和陈知靳一起来了，我给你讲个八卦。”

  常玥说：“什么？”

  “江家和陈家是世交，江明舟和你老公是一起长大的，虽然后来一个进企业掌权，一个继续做吃穿不愁的富少，两人的关系没那么密切了。我们下午看到的那个女人，据说是陈大少爷的前女友，但是江明舟好像也上赶着喜欢她。”表妹说：“陈大少爷人还是很好的，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关键是那个女人，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接触过，挺绿茶的。”

  常玥说：“我和她也不熟。”

  看着常玥沉静的样子，表妹可能意识到自己的言语有些过激，“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异性之间不存在友情，要是有真挚的感情存在，要么是恋爱的前奏，要么是爱情的余韵。”

  “我一看到他们在一起，就替我姐惋惜，以后她会不会陷进那种理不清的关系里。”说起宋妍的婚姻，语气里不止是惋惜，甚至已经带了一些愤恨不甘。

  常玥听到这里，才理解她为什么要和自己讲这些。可能是觉得，她也是这种关系的受害者，因为也和乔涵扯上了关系。

  “明天就是婚礼了。”常玥说。

  不管是惋惜还是不甘，都已经没有什么用，结婚的还是他们两个。

  这个圈子里，因爱结合的又能有多少。

  表妹说：“其实我还蛮难过的，看到那些花墙、照片，这扬海岛婚礼，原本应该是我姐和大哥的。”

  常玥有点儿理不清这里面的关系。

  “大哥？”

  表妹说：“宋家的养子，已经去世了。”

  话音刚落，房门被推开，陈知靳走了进来。

  视线扫过坐在桌子前的两个女生，常玥一向话不多，也回避人群，遇到同龄人又像是很聊得来。

  表妹一抬头就看到了陈知靳。

  他们这一圈年轻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怕陈知靳。也不是恐惧，只是从小听着他的优异成绩长大，总会带着几分敬畏，陈知靳看着又不是好接近的人。

  陈知靳在常玥身边坐下，随口问了一句：“在聊什么？”

  能言善辩的表妹立即变得拘谨了、乖顺了，坐了几秒后站了起来，对常玥说：“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常玥说：“明天见。”

  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常玥往嘴里喂东西，陈知靳一直坐在一旁没走，一直在看手机信息。

  常玥以为他喝酒去了，但是没闻到任何酒味。

  刚吃完饭，常玥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接通居然是江明舟，问她：“你老公在房间里？”

  常玥正要说“在”，看到陈知靳摇了一下头，立即改口说：“不在。”

  “不在？”江明舟狐疑，“那他去哪里了？”

  找不到陈知靳，他又叫常玥出去玩儿，说今晚有乐团演出。

  听着他的语气，是真把结婚当度假了。

  常玥抬眸看了一眼陈知靳，这次他没有任何反应，常玥从他冷淡的表情里读出了态度。

  “我不太舒服，不去了。”

  “脆皮玥玥，需不需要医生？”

  常玥听着新外号，皱眉说：“不用。”

  -

  到了晚上，打开窗户可以听到外面的热闹的声响，音乐声以及叫喊声不断。

  衬得他们的房间更加冷清。

  常玥坐得太久，在客厅走了半圈，绕过沙发去倒水，有些无聊。

  陈知靳出门还要处理工作，坐在另一侧，视线落在屏幕上，一侧头看到她走动的身影。

  常玥移到窗边，看外面的闪动的亮光。

  陈知靳说：“想出去？”

  常玥回身看他，“不是。”

  但望着外面时表现出的神情，明显是想出去的。陈知靳大概可以理解她的状态，被圈定的太久，身体好了一些，总会想伸出触角碰碰周围的环境。

  他说：“江明舟的朋友很多，来的人也杂乱。”

  “我没想去。”

  陈知靳让她过来，常玥走近了，低头看他的屏幕。

  一份数字密密麻麻的报表。

  陈知靳伸手将人往前带了一点儿，手掌贴着她的腰侧，“国际法学得怎么样？”

  常玥说：“去年考过试，97分，全班最高。”

  陈知靳又把她往怀里带了一点儿，常玥身体被圈在电脑和他之间，稍一往下就坐在了他的腿上。

  西裤下的肉体温热，更温热的呼吸在耳后。不远处的黑色大理石墙面映出他们亲密的姿态，陈知靳的声音却沉静，手指点着电脑，将文件往下拉，“涉及的合作条款，两国法律冲突时，怎么解决？”

  “如果是跨国合作，公司在境内，优先选择自己国家的法律。如果不行，遵循国际公约。”

  常玥后背紧贴着陈知靳的胸口，一回头，和他目光相撞。

  陈知靳突然抬手，曲起指尖扫了一下她的睫毛。

  常玥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陈知靳还在看她。

  她也看了一会儿，视线从他漆黑如墨的眼睛，移到高挺的鼻子，然后再是嘴唇。

  他的唇形很漂亮，但是显得有些冷漠。

  她往前靠了一点儿，嘴唇碰到他的，只是简单相触，触感柔软温热。

  陈知靳的手放在她的后颈，指腹摩挲着，“做什么？”

  “在亲你，”常玥偏了一下头看他，“很难发现吗。”

  陈知靳没出声。

  常玥起来了一些，仰头又碰了一下，这次没有立即移开，而是反复几次。

  在舌尖碰到他的唇角时，身后的电脑被合上了。

  常玥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愈吻愈深。和这个人接吻很舒服，他会将她整个抱在怀里，唇齿不紧不慢的触碰、亲咬，掌控着恰到好处的分寸和力道。

  房间里只有交错的水声。

  常玥闭上眼睛的同时也闭上耳朵，几乎在忽远忽近的触碰里晕头转向。

  衣服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几颗，黑色毛衣下落，露出白皙纤薄的肩膀。

  常玥离开了一点儿，调整自己过快的呼吸，看到陈知靳将电脑挪到了一边，桌面空了出来。

  察觉到他的意图，常玥说：“......有点硬。”

  “这里不舒服。”

  陈知靳将她拉了起来，牵着人进了卧室。

  床上增加了一个成年男性的重量，稍一动就开始晃。常玥仰躺着，刚坐起来，床一晃又跌了回去。

  她看着陈知靳靠近，抱住他说：“它怎么总晃。”

  陈知靳偶尔会觉得自己像是在犯罪，她什么都不知道，“亲人的时候，不知道要做这些？”

  话题转得有些突兀，常玥下巴搭着他的肩膀上，“流程都是固定的，不能只亲不做吗？”

  “嗯，”陈知靳说：“固定的。”

  常玥低声说：“别人怎么不这样。”

  陈知靳正在解衬衫，闻言看她，眼睛危险的眯了眯，“别人？”

  常玥说：“......电视里。”

  陈知靳将她拉了过来，手放在她的锁骨处，“电视里有没有教你，接下来怎么做。”

  常玥说：“教了。”

  在陈知靳的注视下，她拉过一旁的被子，说：“接下来要睡觉了。”

  她用被子将自己裹住，只留下陈知靳撑起身跪坐在不断晃动的床上。

  常玥拿被子遮住了脸，露出了一些笑，被子被掀开了，陈知靳罩住了她。

  他身体力行告诉她，接吻之后的流程是什么。

  像是故意的，每次的举动都出乎预料，在她以为要靠近的时候远离，又在她以为要远离的时候频繁靠近。

  半晚颠簸，常玥明白了这张床真正的用途。悬空使得它没有稳定的基底，紧靠着他时才有着力点。

  -

  宋妍的婚礼仪式在第二天下午举行。

  常玥早上被陈知靳叫醒喝了一杯牛奶，又抱着被子睡了过去。

  一直到中午才醒，从行李箱里找到要穿的衣服，梳洗换好后跟着陈知靳出了门。

  那天的天气很好，天色湛蓝，几朵软云。白色和蓝色的鲜花向远处延伸，围出一条悠长花路，入口处放着大幅婚礼照片，照片上的两人看起来和平常夫妻没什么两样。

  常玥想起自己结婚的时候，按照常家的想法，担心她的病情暴露，就说仪式从简。

  但是陈知靳的秘书阴差阳错安排了拍摄，常玥和当时没见过几面的陈知靳拍了照片。

  摄影师让他们表现的亲密一些，她的反应有些僵硬，过了一会儿不想再浪费时间的陈知靳自身后揽住了她。

  他的手恰好放在了她的小腹上。

  他身上冷冽的味道近了，常玥反应更加僵硬。

  她实在笑不出来，摄影师告诉她一个拍照的技巧，说笑不出来的时候，就微微张开嘴巴，拍出来就很像是在笑。

  常玥看照片，觉得宋妍就是这种神情。

  她和陈知靳一起往里走，走到座位，看着宋妍穿着长长的婚纱走了过来。

  “宋呈和宋妍，原本打算结婚的吗？”

  陈知靳拿着酒杯，仰头喝了一点儿，声音浅淡：“他们可惜了。”

  常玥意外，究竟有多可惜，连陈知靳都讲出这样的话。

  周围还坐着其他人，常玥靠近了一点儿问：“他们感情很好吗？”

  陈知靳说：“珠联璧合。”

  江明舟今天格外不同，穿着礼服，也不是平时混不吝的样子。

  他们交换戒指、拥吻。

  仪式在十几分钟内结束了，其他人转移到室内用餐。

  陈知靳说的没错，人确实很多，并且凑在一起的时候都格外兴奋。

  陈知靳被几个长辈留住了，像是有正事要谈。常玥等酒席结束，就先回了房间。

  一直到晚上，陈知靳还没回来。

  常玥接到了宋妍的电话，让她过来玩儿一会儿。

  “都是熟人，陈总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