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依恋

  “常玥。”

  赵姐叫了一声，“你是叫常玥吧？”

  常玥抬头看她，很快又收回视线，低头盯着毯子的花纹看。

  她已经在阳台晒了一下午的太阳。

  看着她皮肤嫩，赵姐害怕她晒伤，将人哄回屋内。

  陈柔一再叮嘱一定要看好人，不能出任何差错。赵姐见识也算广，看人挺准，看着常玥，觉得这女孩儿虽然脑子不清醒，但长相打扮就不像是普通人家出来的孩子。

  赵姐到客厅找遥控器，想放电视吸引住常玥，她去做晚饭。

  找了半天才发现这座房子里没电视，倒是有一个小型影音室，里头光线昏暗，放着一组暗色的沙发。

  投屏设备还没弄好，身旁的人就开始往外跑。

  赵姐跟了出来，“怎么了？”

  常玥喃喃说：“好黑。”

  见她怕黑，赵姐放弃了让她待在影音室的想法，带着人去了厨房。

  找了几个小油菜，掰开了在水下洗，示范了一遍，“就这样，会吗？”

  她安静看着，点点头。

  她让常玥照着做。

  赵姐准备好其它食材，回头看。

  她挺乖的，拿着菜放在水下一片一片洗。拿着翠绿叶片的手一看就没干过任何活，指尖修长葱白，细细嫩嫩。

  感叹照顾她的人应该很有耐心，这样疯疯癫癫的人，浑身上下收拾的白白净净，指甲的长度都恰到好处。

  洗完了菜，赵姐又将一根萝卜递给她。

  她看着胡萝卜怎么也不肯洗，说是会痛，赵姐心中不解，也只好作罢。

  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赵姐从厨房出来看，见陈知靳站在玄关处。

  “先生回来了。”

  陈知靳“嗯”了一声，将钥匙放到一边的桌上，平直的目光扫过客厅。

  赵姐说：“她在厨房，帮我洗了很多菜。”

  陈知靳蹙眉，往里走了几步，见她袖子挽起来一些，正在乱七八糟的洗菜，脸上溅了一些水珠。

  意识到陈知靳不太高兴，赵姐进去将人带了出来。

  常玥不太愿意，被带出来时还在回头看她的菜。

  看着她的样子，陈知靳笑了一下，“这么勤快，天天待在家里浪费了人才。”

  常玥没理他。

  陈知靳拿了几张纸，擦她手上的水。

  刚捏住手腕，常玥往后躲了一下，平静的说：“不用。”

  陈知靳听着她的声音，漆黑的目光落在身上，似是审视。

  她偶尔会有清醒的时刻。

  陈知靳没说话，将纸巾放在了她手里，她又没擦，呆呆坐着。

  还是没清醒。

  陈知靳动手替她擦干净了，几秒后她在他身边坐下，越靠越近，人也蔫蔫的没精神。

  晚饭还没吃，先缩在他身边睡着了。

  陈知靳就要起身，她的手紧攥着他的衣服。

  他将人叫醒。

  吃饭的时候赵姐说：“今天要谢谢小姐帮忙。”

  常玥就抿着唇笑。

  赵姐不怎么关注新闻，不知道自己照顾的人到底是谁。看着两人，心中对两人的关系更是好奇，刚开始以为是兄妹，现在一看，这么亲密只能是男女关系。

  都说这种子弟爱好奇特，但是将一个病人养在家里，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拿钱办事，她也管不了那么多。

  晚上睡觉的时候，陈知靳站在浴室，低头一颗颗解开衬衫衣扣。

  看到被抓皱的衣角，神情矜漠，停顿一瞬又继续解衣扣。

  水流倾斜而下划过肌理，热气弥漫中视线不明，只看到磨砂玻璃外的模糊身影。

  她站在那里等，时不时问：“好了吗？”

  离开了熟悉的环境，熟悉的阿姨也不在，哪怕是精神错乱也感到了变动带来的不安。

  她身边只剩下不太熟悉的丈夫，也只有这么一个认识的人。

  分别一整天，晚上再见到人的时候，戒断反应格外明显。

  对何阿姨的那份依赖，现在像尽数转移到了陈知靳身上。

  陈知靳享受她温热紧致的身体、主动的拥抱，以及那份精神错落下柔软依恋。体液是催生根系的养分，这种依赖迅速繁殖、扎根。

  他轻易扮演起了被依赖的角色。

  水声停了，拉开淋浴间的门。

  陈知靳走了出去，将赤脚踩在地板上的人带回卧室。拿过一旁的毛巾，垂眸擦干净她的双脚。

  常玥掀开被子躺好，那只手又攥住了睡袍的一角，闭上眼睛很快入睡。

  之后的几天，这种事情一遍遍重复。

  早上出门前，常玥要一直跟他到门口，有时候拉着他的胳膊不撒手。

  赵姐把人当小孩儿哄，说出去给她买东西，一会儿就回来了。

  小孩儿还哄得住，常玥不行，她没有想要的东西，只是不想让他走。泪眼婆娑，抓着人不撒手，活像是生离死别。

  晚上等人回来了，常玥蔫蔫的总没精神，缩在他怀里不愿意出来。

  这样的次数一多，陈知靳一天突然回来，不是下班时间，也不是中午午休。

  赵姐不禁想，他会不会怀疑她白天虐待常玥，百口莫辩又胆颤心惊的度过好几天。

  直到一天傍晚，陈知靳回来了，但常玥一反常态待在卧室没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