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意外
作者:侬影
陈知靳从浴室出来,见常玥抱着床头的一本书在看,样子挺认真,但好几分钟也翻动不了一页。
知道人没彻底清醒,陈知靳很多时候也懒得交流,抽过书,将人带去了浴室洗漱。
她对着镜子刷牙洗脸,满口泡沫,他就抱着手臂靠在一旁看,不掺和也不出声,任由她自己弄。
实践出真知,没有阿姨照顾的时候,她也不是完全不能自理。
直到常玥低着头将整张脸都埋进了水里,半晌没动。
陈知靳走过去,捏住后颈正要把人往上提,她突然起身。
水飞溅而出。
陈知靳刚换的衣服星星点点水迹,正要说话,常玥一脸水汽看着他,刘海也湿了,一张白皙的脸,最近好像瘦了一点儿,更显得睫毛很长。
她眼睛眨了眨。
陈知靳拿过一旁的毛巾,大手将她的整张脸罩住。
常玥的声音被捂在毛巾下,断断续续。毛巾拿掉的时候她还没反应过来,看着她的样子,英俊清冷的脸上露出一点儿笑意,转瞬即逝。
早餐又是一件麻烦的事情,买来的餐点健康的她一口不动,想吃的不知道会不会过敏。
陈知靳第二次下楼买东西的时候,甚至同时去药店买了一份抗过敏药物,打算让她药和饭一起吃。
将药和餐点拎了回来,见她蹲在地上盯着一个盆栽。从他的角度看下去,身高不算矮的人因为瘦,蹲下来时肩胛骨突出,只有一点儿。
这两天吃药比吃饭多。
陈知靳把东西丢进了垃圾桶,回忆着以往她吃的早餐,找到一些食材去了厨房。
这处公寓内的厨房设施齐全,然而基本没有做过饭。
几分钟后端出一份三明治,放到常玥面前。
可能是觉得是自己平常吃的东西,她这次开口尝了一点,嚼了嚼又咬了一大口。
一份三明治很快下去大半,陈知靳坐在对面翻手机,发信息问陈柔什么时候到。
视线移开手机屏幕,她咬着三明治却一直在看他,视线难得专注。
“你的手怎么了?”
声音又低又小,陈知靳以为自己听错了,视线移开手机屏幕,“什么?”
她指了指他的手腕,几秒后又伸长胳膊,隔着餐桌轻轻触碰。
她的手很凉,触感格外鲜明。
陈知靳没作声。
她又很快收回了手,低头吃那份餐点,像是忘了刚才自己的提问。
“撞的。”陈知靳说。
有信息进来,他垂眸点开看。
翻动了十几页检查记录。大多都是各种精神鉴定和检测,还有食物过敏。
翻看了几页,陈知靳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人,意外一个人可以脆弱成这种样子。
江明舟“灯笼美人”的评价没错,甚至是纸糊的灯笼。
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常规体检单,其中一项是B超检查,结果显示手术导致的“宫腔粘连”。
陈知靳看了一眼报告单时间,两年前的十二月三号。
他突兀想起那年六月,公寓里的那一晚。早上的时候,他看着常玥喝了药,“意外”不会是因为他。
【她的一部分病历没办法查到,目前只能查到这些。】
常家保密工作显然做得很好,能在短时间内查到这些,已经耗费了许多精力。
陈知靳回了一句“好”,让他不用再查。
他好奇心并不旺盛,能让常家人那样掩盖的,很轻易就能猜到是什么。
陈知靳抽了几张餐巾纸递了过去,看到泛青的手腕时,想起昨晚的那几滴热泪。
清醒的常玥会伪装,麻木的将这种日子过下去,还能主动提生孩子。人糊涂了,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反倒真实了很多,表达她在这段关系里的不甘愿。
她和苏祁有过一个孩子。
陈知靳隔着餐桌,动手将她手上的污渍擦干净,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神色平常。
让一个病人怀孕又流产。
想起昨天撞车的人,陈知靳眼底意味不明,不屑更甚至。
不止不屑,还有难以名状的不快。
亲密接触是会产生占有欲的。
在陈知靳出门之前,陈柔和心理医生一起来了。
心理医生是一个和陈柔差不多年纪的男人,戴着眼镜,穿着一件浅色衣服,样子很温和。
进门后和陈知靳打过招呼。
陈柔笑着说:“你找的医生是我师弟。”
陈知靳说:“你业务挺广泛。”
“什么啊,听你说话总像在讽刺我。我业务不广泛,老师业务广泛,既带血液科的学生,又带心理学课程。”
心理医生没插话,一直听着他们的对话。
等陈柔去了卫生间,才对着陈知靳温和笑笑,“好久不见。”
心理咨询断了很多年,他们也很久没见。
十七岁的时候,陈知靳第一次踏进梁至的心理咨询室,待了几个小时却一言不发。
后来每隔几个月他就去一次,和别的咨询心理问题的人不一样,他几乎不谈自己的事情,大多数时间都保持沉默。
后来梁至见怪不怪,是人都会有一些难以解脱的事情,这种家世的人自然也不会少。
那时候陈知靳二十一岁,一笔成功的投资让他渐露头角,和身份相当华裔女友的恋情也被报道。事业、感情都惹人艳羡,年纪轻轻就是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他那天刚参加完一个颁奖活动,穿着西装,从觥筹交错的名利场出来,却走进了梁至的心理咨询室。
梁至不知道是出于职业素养,还是出于好奇,问他:“你在想什么?”
“一些事情。”
“为什么非要来这里想?”
陈知靳说,一些事情在这里想,才不会去付诸实践。
梁至不解。
陈知靳指了指他身后的工作室标识,标识提醒他,想的这些事情都不正常。
多年未见,陈知靳比那时更加成熟矜漠,像是彻底没了想不通的事。
梁至有职业素养,没在咨询室之外的地方谈论他们认识,很快将注意力转移到餐厅里的另一个人身上。
陈知靳几天前就发了病历,他就走过去坐在了常玥对面,浅笑着问:“好吃吗?”
突然来了一个陌生人,常玥手攥着杯子,有些戒备。
梁至还是温柔的笑:“我叫梁至,你叫什么?”
常玥没听见似的,盯着桌面出神。
陈知靳坐在一旁,说:“她不清醒。”
梁至说:“她这种情况就是缺乏沟通交流。应激性创伤原本没这么严重,现在这些,多半是因为长时间接触不到正常的人群。就算不清醒,也要和她多对话。”
说着他跟哄小孩儿似的,将拿起一旁的另一只杯子,问她:“能不能和你交换?”
常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将手里的杯子推了过来。
梁至又问:“陈总,她清醒的时候什么样?”
陈知靳说:“很正常。”
梁至听着简洁的回答,没继续追问寡言少语的人。
陈知靳没继续待在这里,动身去了公司。
张沛宁和韩铭已经对老板迟到早退的情况见怪不怪,将堆积的工作送到办公室。
说完行程安排,韩铭刚出去,陈知靳通过内线将法务部的刘律师叫去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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