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为何帮您？

  沈文超和两个属下忙前忙后，终于捋出了头绪，但是答案却是让他心情沉重，如果下毒之人是她，那么后宫前朝将会掀起大风浪了。

  “启禀陛下，经微臣反复核验，太后娘娘那日食用的莲子羹中，确是被人掺入了砒霜，而下毒之人，微臣也已经将嫌疑范围缩小到了三人。”

  皇帝正在等待结果，他手里的书卷看了一上午都没翻过一页，此时抬眼看向沈文超，眉峰紧蹙：“砒霜来源查到了？后宫之中，何人有机会接触太后的饮食，还能拿到这等剧毒之物？”

  “回陛下，微臣已核对太医院的领取账册，近一个月内，后宫仅有三人申领过砒霜。”沈文超垂首回话，每一个字都经过反复斟酌，“分别是林嫔娘娘，淑妃娘娘，和……和皇后娘娘。”

  “哦？”皇帝的声音里添了几分冷意，“那三人宫中的砒霜，如今还在吗？”

  “臣已派人分别去三宫查验。”沈文超继续说道，目光不自觉地扫过立在殿侧的皇后，见她面色依旧平静，心里却多了几分不安。

  “林嫔娘娘的青云宫与淑妃娘娘的披香殿，砒霜均完好封存，封口的印泥都未曾动过；唯有凤仪宫申领的砒霜，账册记录领取了三两，如今只剩二两——少了整整一两。”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皇帝将目光投向皇后，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穿：“皇后，你来说说，凤仪宫的砒霜为何会少了一两？”

  皇后脸色不变，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裙摆扫过地面的金砖，眼眶微红，却一脸的倔强，大声地说道：“陛下明鉴！臣妾冤枉啊！臣妾绝不敢对太后娘娘下此毒手啊！”

  “冤枉？”皇帝冷笑一声，手指在御座扶手上轻轻敲击，“既然皇后口口声声喊冤，那朕便听你解释解释。”

  “臣妾申领砒霜，是因为凤仪宫最近闹老鼠，夜里总扰得人不得安宁。”皇后急忙解释，语速快了许多，像是怕慢一分就会被定罪。

  “后来听宫人说，太后娘娘的慈宁宫也有老鼠出没，臣妾想着太后年纪大了，经不起惊扰，便让人送了些过去。”

  “至于太后为何中毒，是送东西的宫人弄错了，还是慈宁宫的人出了差错……但是臣妾确实不知啊陛下！”

  “弄错了？”皇帝显然不相信这个说法，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里满是质疑，“砒霜是剧毒之物，送的时候不仔细核对，收的时候也不仔细检查？皇后，你当朕是三岁孩童，这么好糊弄吗？”

  皇后伏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金砖，声音中已经带了哭腔：“陛下，臣妾说的都是实话，若有半句虚言，甘愿受五雷轰顶之刑！求陛下还臣妾一个清白！”

  沈文超在一旁不敢多说，他虽然暗示皇帝，皇后的嫌疑最大，可是再深的就不说了，生怕回头不管皇后是不是凶手，自己会被皇帝迁怒。

  皇帝没有再说话，他看向身边的太监总管，冷声道：“你立刻去寿安宫一趟，问问太后，知不知道砒霜的事，再问问她对今日中毒一事有没有怀疑。”

  “奴才遵旨！”总管太监不敢耽搁，躬身退下后，快步朝着慈宁宫的方向去了。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皇后依旧跪在地上，腰背挺直，像是在做着无声地辩解。

  沈文超站在一旁，心里七上八下，皇后是中宫之主，若真的是她下毒，按照律法，最轻也是废后，可皇后背后是整个慕容家，真要处置起来，朝堂必定动荡。

  他偷偷抬眼看向皇帝，见皇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便又赶紧低下头，恨不得能够插翅飞出这个尴尬的局面。

  作为三个嫌疑人之一淑妃被恩准带着女儿在单独的房间哄睡，林晚则是一直坐在角落，始终没有说话。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皇后，又看了看御座上的皇帝，心里满是疑惑，仅仅是为了陷害苏清晏，皇后居然敢给太后下毒？关键怎么也不收尾，砒霜还留在自己宫里，半点都没把苏清晏牵连进去？

  没过多久，太监总管就来了，他跑得满头大汗，一进殿就跪在地上，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启禀陛下，奴才去慈宁宫，结果……太后娘娘说，今日的事到此为止，不必再查了。”

  “什么？”皇帝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不可置信，“母后真这么说？她还说了什么？”

  “太后娘娘还说，此事与皇后娘娘无关，请陛下不要闹大，让天下人看了笑话。”太监不敢抬头，声音压得更低了。

  皇帝愣住了，他站在原地，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反而是沈文超听到这话，悄悄松了一口气。

  幸好太后不让查了，若是真要定皇后的罪，他这个大理寺卿夹在中间，真是左右为难。林晚心里的疑惑更重了，她看着跪在地上的皇后，又想起太后平日里对皇后的态度，那不喜都藏不住了，怎么会突然为皇后撒谎？还是说这事真的不是皇后做的？

  “既然太后都这么说了，那这事就先到此为止吧。”皇帝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皇后，你起来吧。往后凤仪宫再申领这些东西，务必仔细核对，不许再出这样的差错。”

  皇后闻言，含泪叩首：“是，臣妾往后定当严加管束宫人，绝不让此类事情再发生！”

  沈文超见事情平息，连忙上前一步：“陛下，既然此事已了，那大理寺的案宗便先封存起来，若日后再有需要，微臣再随时启奏。”

  “嗯。”皇帝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你先下去吧。记住，此事不得外传。”

  “微臣遵旨！”

  沈文超躬身退下。

  皇后回到凤仪宫后，立刻屏退了所有宫人，只留下了扶荔伺候。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略显苍白的脸，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太后倒是识时务，知道该帮谁。”

  “娘娘，太后娘娘为何会帮您？”扶荔疑惑地问道，“奴婢还以为，太后会趁着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