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你不能废了我

  殿内的寂静比方才更甚，淑妃的话，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扇在潘文彬与沈毅还有沈如慧脸上。

  潘文彬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他张了张口，竟一个字也答不上来，他没想过有人敢找出这样细微的破绽质疑自己，自然不知该如何应对。

  皇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目光扫过潘文彬，还有沈毅，话中多了几分冷意：“潘文彬，淑妃的话你作何解释？”

  “微臣……微臣这就去查库房，一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查清楚。”潘文彬膝盖一软，再次跪地，他心里暗暗叫苦，就不应该贪图沈毅给的两万两黄金，如今自己算是惹火上身了。

  就在这时，苏清晏忽然上前一步，手中多了块叠得整齐的锦缎，正是那云纹料子的一角。

  她捧着锦缎躬身道：“陛下，方才嫔妾悄悄去了趟沈答应库房，发现她库房里的云锦，边角处特殊的绣痕，这绣痕是内务府专供妃嫔的记名绣，每块料子出库前，绣娘都会按领用人的位分绣上专属记号。”

  她说着将锦缎递到御前，太监呈给皇帝时，苏清晏继续道：“嫔妾记得，沈答应当初的位份是贵妃，因此该用暗纹绣了芍药，而丽嫔是海棠。可是，此时沈答应库房里的料子上，暗绣是海棠，这说明什么？”

  潘文彬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震惊，他可不知道还有这种记名绣，更重要的是，他听出了苏清晏的潜台词，那就是巫蛊娃娃十有八九真是沈氏干的！

  皇帝捏着锦缎细看，片刻后冷声道：“说明沈氏库房里的锦缎，是从丽嫔那里拿来的。”

  屏风后顿时炸开了锅，嫔妃们的窃窃私语变成了明显的骚动。

  沈如慧猛地站起身，声音尖锐：“不可能！本宫的料子都在库房里，从未动用过，怎么变成她陈秀丽的东西了！”

  苏清晏却不理她，反而又说道：“陛下，既然那个颜太医说当初丽嫔姐姐胎相不好，怎么不见他开药保胎？只靠熏艾能坚持多久？更何况丽嫔姐姐流产后，太医院的太医也有所诊治，怎么无人说是因为胎相不稳才没保住？嫔妾以为应该多问问才是。”

  “传张太医。”皇上颔首，有些疑点，没人提起仿佛灯下黑，就不容易看到，一旦被人点破，破绽顿时就出来了。

  张太医过来后，先是行礼，皇上便让他说说当日给丽嫔诊脉一事，以及事后复诊的结果。

  张太医捻着胡须，回忆着，然后缓缓说道：“回禀陛下，丽嫔娘娘的身体一向很好，刚怀上时微臣也诊治过，至少那时没什么问题，胎儿母体都很康健，至于小产后微臣奉命去调理，丽嫔娘娘身体也恢复的很快。”

  有些话他也没直说，但是这意思很明显了，丽嫔的孩子没问题，她的身体也没问题。

  “把刚刚那个姓颜的找回来，严刑拷打！”皇上愤怒了，居然有人当着自己的面撒谎

  片刻后，已经浑身是血不成人形的颜其东再次被拖了前来，他奄奄一息，气若游丝的说道：“我招，我都招……是沈大将军给了我五千两，让我撒个小谎……”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沈毅，沈毅纹丝不动，他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一个小人随意攀咬罢了。”

  丽嫔终于坐不住了，她直接冲了出来，跪在了皇上面前，用力磕头，泪水涟涟，大声哭诉道：“陛下，陛下为嫔妾做主啊！刚刚若不是有苏妹妹仗义执言，嫔妾就要被冤死了！嫔妾愿意进慎刑司以证清白！”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得殿内所有人都僵住了，大家又不约而同看向沈如慧，沈如慧攥紧了帕子，有心想说自己也可以进，可是又觉得此时说了也是落后于人前。

  正在她犹豫时，皇上突然笑了笑，他下令道：“将沈氏的贴身宫女带去慎刑司严加拷问。”

  “皇上，不可！这是不是臣妾做的，您把锦书锦画送去慎刑司，这是怀疑臣妾？”沈如慧急了，她不仅担心自己的宫女，也觉得这是皇帝对自己的羞辱。

  “沈答应这是做贼心虚？”淑妃又开口了，她今天罕见的攻击力十足，不过也很正常，因为从前她失宠的时候，没少被沈如慧欺负，更何况今天还是受人之托。

  “你胡说什么！”沈如慧还想争取，但是两个贴身宫女已经被带走了，她求助的看向哥哥，但是沈毅眼中也流露出无奈。

  事情到这一步，也有些超过他的掌控了，沈毅心里隐隐有些担心，今天的事，真的能达到目的么？

  这时，有侍卫快步跑进来，一脸焦急说道：“陛下，有人敲响了登闻鼓告御状，状告沈将军屠村杀百姓充战俘！”

  “什么！”皇帝心中一惊，猛的站起身来，所有人听到都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屠村这样残忍的事，沈毅居然为了冒领军功做出来了！

  潘文彬此刻终于回过神，他后悔的肠子都青了，直接跪下来请罪道：“皇上恕罪，微臣不该贪心收了沈将军两万两……”

  内务府的大太监也跪下请罪，说自己也收了好处，墙倒众人推，这些被沈毅收买的人，通通把他给卖了。

  这时，慎刑司的人过来，递上了供词，皇帝接过，只扫了几眼，猛地将供词摔在地上，龙颜大怒。

  “好一个沈毅！好一个沈如慧！朕信任你们兄妹，竟让你们在后宫搞巫蛊之术，谋害皇嗣！来人啊，将沈如慧废为庶人，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外出！沈毅革去大将军之职，打入天牢，彻查屠村一案！”

  “皇上，不行，我已经怀孕了，你不能废了我！”沈如慧尖叫着，“皇上，我们的孩儿回来找我们了，你不能废了我！”

  怀孕了？过来拖拽的嬷嬷手立刻停住了，生怕回头有什么事赖到自己头上。

  皇上看着沈如慧，发现她确实比出冷宫时又胖了，自从沈如慧回昭阳殿他就没怎么去过，想着给她洗清冤屈再去，免得惹来非议，没想到半个多月不见，她竟胖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