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已经十七了

  眼前屏风散落的木片，像是一道道利剑，让她心口剧痛，少年站在原地，身上新做的太监服领口，还有她亲自绣的竹叶。

  可对面脸上，那曾满是孺慕眼睛里，此刻只剩被撞破身份的慌乱。

  想着刚刚就是他，在屏风后，用稚嫩嗓音嘲讽自己野心大，林晚就浑身发抖，自己难得圣母心一次，就被骗得团团转，还是被一个孩子？

  “你……”林晚的声音发颤，目光扫过他

  得泛白的指节，又落回不停在小庄子身上扭动身子的墨团，艰难的开口问道，“我该叫你小庄子，还是大皇子？”

  小庄子，此时应该是大皇子萧寂，他想要开口解释，可是张口却发现喉咙发紧，干的厉害，说不出话来。

  林晚缓了缓神，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墙角结着的蛛网上，“所以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你扮作小太监，到我宫里，很好玩儿吧？你从头到尾，嘴里有一句实话么？”

  萧寂终于抬头，眼底的慌乱褪去些，他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林姐姐，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我的出生，经历，都是真的，你可以找人查，宫里人人都叫我灾星，他们欺负我也是真的，若非如此，我怎么能装成小太监在青云宫安稳度日？”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我自称小庄子，那是因为我娘亲就姓庄，她也只留下一个姓，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晓，也正是因为满宫只信你一个，才敢赌一把，带你来这儿，林姐姐，我是真的活不过十八岁的。”

  听到他话语中流露出的脆弱，林晚心软了几分，她调出系统，扫描了一下，发现小庄子身上有两种毒，互相平衡着。

  “你为何中了两种毒？”林晚突然问道。

  萧寂有些惊讶，他没想到林晚居然知道，沉默片刻，他苦笑了一下，说道：“这是宫中更大的一个秘密。”

  “说来不知是不是我命不该绝，我胎里带的毒，原本是致命的，据说生下就毒发了，眼看就要断气，正巧这时皇帝遇刺，那暗器上有毒，太医院束手无策，正在这时，国师便以我为引，把毒转移到了我身上，不料误打误撞，反而让我多活了这些年。”

  林晚听着，不禁愤怒起来，脱口而出，“虎毒尚且不食子，皇上和那个劳什子国师都是简直连禽兽都不如！”

  听完这些林晚对于萧寂一直欺骗自己的愤怒消散了大半，身世如此凄惨，没有反社会就很不错了，只是撒个小谎算什么呢？

  最起码，他在自己宫里这么久，确实没伤害过自己。

  这时，墨团忽然跳到林晚脚边，仰头蹭了蹭她的手，林晚弯腰抱起猫，指尖传来的暖意让她定了定神。

  她心下有了主意，目光坚定的对萧寂说道：“不管你是小庄子，还是大皇子，我答应帮你解毒，就不会食言。”

  她看着少年眼底亮起的光，补充道：“但你也得答应我，从今以后不许骗我，否则，否则我能帮你解毒，就能让你中毒！”

  萧寂望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喊了声：“林姐姐，从小到大，只有你对我真心的好，我是永远不会伤害你的，你想要的任何东西，我也会帮你拿到。”

  哪怕是皇后之位。

  林晚心更软了，只觉得鼻头发酸，眼眶有些湿润，她低下头撸猫，转移话题道：“你很喜欢墨团。”

  少年点点头，目光落在在林晚怀里的墨团上，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他低声道：“宫里，也只有这些畜生不会欺负我，我们都是寄人篱下的可怜虫。”

  看着他的模样，林晚心中的同情更加泛滥，这宫里人人都怕他，欺他，可他却还能对一只流浪猫倾注真心。

  “以后不会只有墨团陪你了。”她轻声说，“等你身子好了，我们一起让那些欺负过你的人，都付出代价。”

  萧寂抬头看她，眼底闪着光，用力嗯了一声。

  “好了，话都说开了，我们也别在这里了，脏兮兮的，解毒的事，回青云宫再说，走吧。”林晚也不气了，主动提起，萧寂眼睛更加亮了，他跟在林晚身后，像是个跟屁虫。

  回到青云宫，林晚屏退众人，拿出和系统兑换的解毒丸，直接递了过去，对萧寂说道：“吃吧，吃了你的毒就解了，不过可能会有些难受，你得忍一忍。”

  萧寂抬眼望了她一眼，没有半分迟疑，伸手接过药丸就往嘴里送，喉结滚动间已咽了下去。

  林晚看着他干脆的动作，眉梢微挑，开口问道：“你就不怕，这不是解毒丸，是毒药？”

  萧寂靠在榻上，指尖还残留着药丸的微凉，闻言扯了扯唇角，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无比认真：“我没什么可怕的，就算不吃，我也活不了多久了，更何况，你是林姐姐啊，我说了，我只信你。”

  不过片刻，药效便剧烈发作。

  萧寂猛地攥紧榻沿，指节泛白，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襟。

  毒素与药力在体内冲撞撕扯，每一寸筋骨都像被烈火灼烧，又似被寒冰啃噬，他却咬着牙没发出一声痛呼，只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

  林晚原本站在一旁，见他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心尖猛地一揪，她下意识想帮忙，可是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但是不能做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她一把搂住萧寂，将这个孩子抱在怀里，低声安慰道：“再忍忍，毒素散了就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抚慰起了效果，萧寂真的好像好多了，他还扯着嘴角笑了笑，说道：“姐姐，我真的还有一件事没有说，我现在说了，你可不可以别怪我？”

  “别说话了，好了再说，行不行？”林晚很心疼。

  “林姐姐，我不是孩子了，我已经十七了。”萧寂吐出几个字。

  “什么！”林晚整个人呆住了，她猛的把怀里的萧寂一推，“那你装小孩子！你个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