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请罪

  这番话恰好说到了皇后的心坎里。

  她入宫多年，一直未能有孕，这是她最大的遗憾，也是心中的一块心病，没有嫡子，皇后这个位置她到底坐的还不够稳。

  林晚不仅没有独占药方，反而处处为她着想，既显露出对她的依赖，又没有半点争宠的野心，让她十分满意。

  皇后握着药方的手指微微收紧，对林晚的好感又深了几分：“你有这份心，本宫知道了。”

  她虽心动，却也没有立刻信了，而是不动声色地说，“此事容本宫再想想，你先回去吧。”

  林晚知道皇后的顾虑，恭敬地应了声，便退了出去。

  不出她所料，当晚皇后就悄悄派心腹去宫外打探药方的来历，又找了太医院的其他太医复核。

  几番确认下来，证实了药方的效用，

  这下，皇后彻底放了心。她让人按方子悄悄抓了药，每日瞒着众人，在宫内悄悄煎服。

  看着药汁缓缓入喉，皇后的心中，也悄悄燃起了一丝对孩子的期盼。

  暮色沉落时，昭阳殿内的鎏金铜炉正燃着名贵的龙涎香。

  烟气盘旋而上，却压不住慧贵妃眼底的戾气。

  因为她面前，丽嫔正一身素色宫装，素面朝天，扶着宫女的手，缓缓跪在殿中。

  丽嫔刚跪下，膝盖就传来刺骨的凉意，她却顾不上膝盖，只下意识用手摸了摸小腹。

  “嫔妾，嫔妾参见贵妃娘娘。”

  “参见？”慧贵妃的声音裹着冰碴，“你很好，不声不响的倒是来了个大的，怀了龙种，竟瞒得这么死，连个风声都不肯透，是怕本宫抢了你的孩子，还是觉得凭着这肚子，就能越过本宫去了？”

  这话像重锤砸在丽嫔心上，她身子一颤，伏得更低，顾不得地上的灰尘。

  “娘娘息怒啊，嫔妾冤枉！”她声音发颤，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

  “嫔妾只是月事推迟了三五日，心中隐隐有一些猜测，可是听说前三月胎气不稳，稍有不慎就会……”

  “嫔妾实在不敢声张，怕万一有个闪失，不仅保不住龙裔，还要惹娘娘和陛下烦心。”

  说着，她用手中的素帕擦拭着眼泪，看起来很是狼狈。

  “若不是林嫔误打误撞送了玫瑰山楂水……嫔妾知道瞒报是大错，可嫔妾是真的怕……怕这孩子留不住，怕辜负了陛下的恩宠，更怕惹娘娘动气。”

  她顿了顿，再次重重叩首，额头抵着地面不肯抬起，声音带着赌咒般的恳切。

  “嫔妾愿对天发誓，若有半分欺瞒娘娘的心思，就让嫔妾……就让嫔妾腹中孩儿不得安稳！”

  这誓言不可谓不重，就连殿内的宫女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慧贵妃没说话，殿内的沉默的像一片汪洋，让丽嫔陷入了恐怖的窒息。

  她感觉到膝盖越来越凉，腹中也隐隐发紧，却不敢动分毫，只伏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听见慧贵妃的声音缓了些：“起来吧。怀着龙胎，跪坏了身子，陛下怪罪下来，本宫担待不起。”

  等丽嫔离开，慧贵妃猛地将玉如意砸在了地上，发泄着心里的怒火，锦书也不劝了，总得给主子抒发心里的愤懑。

  慧贵妃她怎么能不气？

  丽嫔不过是个京城七品官的女儿，当初若不是好运到了自己宫里，才得了恩宠，哪有机会封嫔。

  如今她竟怀了龙种，还生出了将自己踩在脚下的野心，实在可恶！

  正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通传的声音。

  “皇上驾到——”

  慧贵妃心中一惊，连忙检查头发妆容，锦书则是带着人收拾残渣，就在这手忙脚乱的时候，走了进来。

  她忙屈膝行礼，只是动作还没做完，手腕已被温热的掌心攥住，整个人被扶了起来。

  皇帝指腹摩挲着她如凝脂的皓腕，故意无视地上的狼藉，语气浸着笑意：“爱妃这几日怎的没去御花园？朕昨儿见着荷花开得盛，还想着陪你去游船呢。”

  慧贵妃垂眸，软了的声音中到底藏不住那股浓浓的酸味：“臣妾想着陛下最近政务繁忙，又有佳人在怀，还是不便打扰了。”

  皇帝却不生气，只伸手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间，笑道：“朕的贵妃这是吃醋了？正巧朕今儿吃了饺子，倒也配。”

  调笑了几句，皇上拉着她坐到软榻上，亲手给她斟了盏温热的参茶，仿佛不经意间开口问道：“方才朕从丽嫔宫前过，听说她过来给你请罪了？”

  慧贵妃指尖一颤，茶盏晃出细微波纹。皇帝却没等她答，转而抚上她发顶那支赤金点翠步摇，那是慧贵妃第一次侍寝后，自己赏给她的。

  他声音沉了沉，带着哄劝的温软：“丽嫔年轻，不懂事，怀了孕就慌了神，才敢瞒着你。你是后宫表率，别跟她一般计较。”

  见慧贵妃唇线紧抿，皇帝又往她身边凑了凑，温热气息扫过她耳畔：“朕知道你盼孩子。”

  他握着她的手按在自己掌心，语气郑重又带着安抚，“待丽嫔这孩子落地，朕就抱来给你养。往后这孩子，只认你一个娘亲，跟亲生的没两样。”

  这话像温水慢慢融化了慧贵妃心底的坚冰，也让她眼底的戾气渐渐散了。皇帝见她神色松动，又轻轻捏了下她的脸颊，带着几分玩笑：“朕还让御膳房炖了你爱吃的冰糖燕窝，一会儿就送来，朕亲自喂你吃，如何？”

  慧贵妃终于抬眸，眼底染了点湿意，却还是嗔了句：“陛下就会为了旁人哄臣妾。”

  皇帝笑着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旁人，哪来的旁人，朕从来只肯哄你一个的。今晚朕就歇在这里，怎么样？”

  皇上的到来成功安抚了慧贵妃，但是也只是将爆发的火山暂缓了发作，此时她心里还有另一件事，那就是林晚身上的毒。

  眼看还有一天，林晚身上的毒性就要发作，她怎么还不见动手。

  难道她真的如此善良，为了一个苏清晏连性命都不要了？

  还是说，这个林晚还有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