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小鱼家庭美满if（3）：抱我

  楚灵俞这位“军师”听完闻淮序的复述，当即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能无奈地扶额叹气。

  “哪里不对？”

  闻淮序坐在真皮沙发里，漆黑的眼沉沉地望过去：“不合适的地方直接指出来，总比藏着掖着、猜来猜去来得实在，难道要我拐弯抹角地绕圈子？”

  “这个想法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表述上……”身边坐着的张祈安听完了全程，他轻笑一声，看向闻淮序揶揄道：“看得出来您是真没谈过恋爱了。”

  “对旁人，您这直来直去叫干脆利落，可对听雨那样的小姑娘，也许还会是你未来的妻子，哪能拿谈生意的架势相处？”

  张祈安拿起醒酒器给自己倒了杯酒，分析说：“人家姑娘家心思细，你那句话说的半点柔情都没有，换谁不觉得生分？”

  “对喽。”楚灵俞赞同点头。

  “我看你对听雨也挺特殊的，听说还让人家做女伴去参加前两天的拍卖会了？从前哪有这种事，怪不得那群小辈都传你情窦初开了。”

  楚灵俞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轻‘啧’了一声，挑眉问：“二哥，你这算不算是老牛吃嫩草？”

  他可记得两个人可差了有几岁。

  “不能吃？”

  闻淮序掀起眼，视线落在楚灵俞身上，嗓音发沉问。

  没等楚灵俞接话，张祈安先笑出了声，他放下酒杯，语气里满是了然：“能，你当然能吃，这都马上奔三的人了，闻伯母前前后后给你介绍的联姻对象还少吗？哪一个不是被你拒得干脆，合着您早就心有所属，就等着人家妹妹长大呢？”

  闻淮序不置可否，指尖夹着烟递到唇边，不紧不慢地吸了一口，灰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晦暗。

  说是心有所属，或许太过绝对。

  只能说虞听雨这个联姻对象，他确实不讨厌，甚至可以说是顺眼得很。

  倘若真要在家族安排的条条框框里，选一个一起度过往后漫长余生的人，那他希望，那个人是她。

  当然，这种话闻淮序绝对不会和眼前这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吐露半分，只他自己心里清楚就够了。

  “您要真是对这位妹妹有意，那就主动点，约约会，吃吃饭，趁着您现在这副皮囊还看得过去，赶紧让妹妹也对你动上心，这姻联得心里也舒坦不是？”

  张祈安认同楚灵俞的话，不忘说：“其实联姻也没什么不好的，前提是遇见了对的人。”

  楚灵俞横他一眼：“联姻联到前女友的人把嘴闭上。”

  张祈安哼笑着，两人吵吵闹闹不停。

  闻淮序懒得再听，把烟掐了，起身离开。

  车子停到虞家老宅门口，他却握着方向盘，迟迟没有敲门进去。

  夜色昏暗无边，隐隐看到庭院里的灯影昏黄，闻淮序抬腕看了眼手表，暗金色的指针即将指向十一点。

  好像来的时间不对。

  这个时候估计已经睡了。

  就算没有睡觉，大晚上也不好把小姑娘直接叫出来的。

  他又在车上坐了会儿，刚要准备离开，突然一道车灯刺破夜色驶了过来，紧接着，紧闭的院门被匆匆拉开，是虞家的佣人阿姨。

  阿姨显然没留意到路边停着的车，语气十分焦急，忙不迭将从车上下来的人迎进去：“何医生，您快给小姐看看！也不知道是不是着凉了，现在烫得厉害！”

  阿姨的话清晰地传进耳朵里，闻淮序眸色一凛，几乎是下意识地推开车门，脚步不受控制地朝院门走去。

  阿姨听到这道急促的脚步声下意识回头，看到他时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在这里：“闻、闻先生，您怎么在这？”

  闻淮序现在显然没有解释的心情，脚步急切，嗓音也比平常沉了几个度：“什么时候开始烧的？”

  “小姐晚饭没吃多少，我以为是她心情不好也没多劝，刚才看她的房间里还亮着灯，怕她饿肚子就送了牛奶上去，哪知道看到她裹着被子发抖，人都要烧糊涂了，这就赶紧叫了何医生过来。”

  闻淮序眉头紧蹙着，跟着阿姨进了虞听雨的房间，只见她缩在被子里，脸颊红得厉害，眼睫湿漉漉地黏在眼睑上，像是难受得很。

  他坐在床边，伸手覆上她的额头，滚烫的触感让他心口一紧。

  阿姨拿着毛巾和温水进来，闻淮序接过毛巾，蘸了温水，动作生疏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的脸颊和脖颈。

  虞听雨像是察觉到什么，嘤咛一声，下意识地往他手边靠了靠。

  闻淮序一顿，动作却更轻了，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般。

  “虞伯父他们呢？”他觉得这个时候虞衡他们不该不在。

  “虞厅和太太昨天去了外省出差，过几天才能回来。”阿姨解释道。

  何医生看了眼体温计，神色凝重：“39度2，高烧，是换季受凉了，我给她打个点滴吧，这样效果会好一点。”

  “麻烦您了。”闻淮序说。

  “应该的。”

  医生点头，立马准备输液要用到的东西，闻淮序见状把虞听雨的手从被子里拿了出来。

  小姑娘额头上滚烫，手掌却冰冷，指尖还微微蜷着，让他不自觉的握紧，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想把温度传递给她。

  针头推进去的一瞬，虞听雨的眉头骤然皱紧，纤细的手指下意识地往回缩，闻淮序立刻牢牢按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胳膊上，声音放得极低极轻，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别怕，很快就好。”

  何医生动作熟练地固定好针头，调整好滴速，嘱咐道：“一共两瓶液，估计三个小时输完，输完后再看看体温，要是还降不下来，就得去医院做个检查。”

  “好。”闻淮序颔首，“阿姨，麻烦送一下医生。”

  阿姨一愣，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哎，何医生请。”

  阿姨把医生送到楼下后，马上又回来了，迟疑地看着守在床边的闻淮序，斟酌着开口：“……您要不先回去休息吧，小姐这里有我。”

  “不必。”

  闻淮序的目光始终落在虞听雨脸上，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阿姨还想说些什么，但突然想起了这些天里虞厅和太太聊天时说过的一些话，话里话外都是对这位未来女婿的满意，估摸着小姐未来的丈夫就是这位了，她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不再多管。

  “那您累了叫我？”

  闻淮序颔首，视线终于短暂地移到她身上，淡淡‘嗯’了一声。

  阿姨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卧室里瞬间安静下来，闻淮序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盯着虞听雨的脸看。

  她睡得不安稳，眉头时不时蹙起，嘴里偶尔溢出几句模糊的梦呓，他凑近了些，才听清她似乎在说“冷”。

  冷？

  他皱了皱眉，看了眼空调，已经被阿姨调成恒温状态了，被子也围得厚实。

  “好冷……”虞听雨嘴里还在说着。

  “那要怎么办？”闻淮序凑近了一些，声音放得极轻。

  “抱我……抱着我……”

  虞听雨意识混沌着，分不清面前的人到底是谁，她只记得从前生病难受的时候，万婉茹都是这样把她抱在怀里的，妈妈的怀抱是她感受过的最温暖的地方。

  闻淮序听清她的话后果然僵了一瞬，顿时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快点……”虞听雨的声音里隐隐带了些哭腔。

  闻淮序迟疑了几秒，终究还是抵不过她，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俯身将她轻轻揽进怀里。

  他的动作生疏又笨拙，生怕碰疼了她，更怕扯到输液的针头，只能用一只手臂环着她的肩背，另一只手虚虚地托着她的后颈，将她贴在自己怀里。

  男人的怀抱宽阔而温暖，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和母亲的味道截然不同，却莫名让人安心。

  虞听雨像是找到了热源，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闻淮序的喉结顿时剧烈滚动了几下，却怎么都不敢动了，他甚至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仿佛连思考也忘了，只知道小姑娘身体热滚滚的，但又非常柔软。

  “好点了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闻淮序嗓音沙哑着问。

  虞听雨没有回答，应该是睡熟了，听起来呼吸也均匀了很多。

  他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没动，等她再睡的沉了些才把手臂小心的抽了出来，全程目光都锁在她的脸上，时刻注意着她的表情，生怕半点动静把人弄醒。

  坐回椅子时，闻淮序总算可以大口呼吸，胸腔里紧绷的弦缓缓松开，他抬手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颈。

  身上好像还沾上了女孩子的香气，晚上洗澡时应该用的是玫瑰味的沐浴露，丝丝缕缕钻进鼻腔，无端搅乱了他的思绪。

  他按了按眉心，目光落在虞听雨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两瓶液输完后过去拔了针，随后给她量了一遍体温，三十七度，看来是没什么事了。

  闻淮序放下了心，替她掖好被角，这时已经快三点了。

  他没有离开，只是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微微阖上眼，却不敢睡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