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很快就不是了

  虞听雨虽然表现的哪里都与平常无异，可他太了解她了，从小到大，她是最会隐藏情绪的那一个，越是看起来正常就越不正常。

  “去查查闻韵今天的行踪，事无巨细都报给我。”

  闻淮序沉声吩咐汪航。

  他这个妈今天表现的太令人出乎意料，难道真的就这样消停下来了？

  不见得。

  次日一早，天微亮，静姨还没起来做早餐，虞听雨就起床了。

  她尽量放轻脚步走下楼，本想着先到门口再换鞋，可刚走到玄关处，就听到不远处一声低哑的男声，她顿时被吓了一跳。

  “出去？”

  循着声音望过去，虞听雨见闻淮序坐在客厅沙发上，不知道在那里坐了多久，周身萦绕着一种沉静肃穆的气息，恍若一座静默的佛龛。

  她定了定神，轻轻点头，目光扫过暗沉沉的客厅，忍不住问：“你怎么起的这么早？”

  闻淮序漆黑的双眸落在虞听雨身上，眸里仿佛压着什么情绪，可对她的语气依旧温和：“去哪里？我送你。”

  话音落，他起身缓步走向开关，指尖轻按，炽热的灯光倏地刺破客厅的昏暗，瞬间照亮了两人的脸。

  虞听雨摇摇头：“不用，思禾在楼下等我，我今晚应该会晚点回来，你不用接我。”

  说完，她弯腰换好鞋，转身就要拉开门出去。

  “小鱼。”

  闻淮序的声音突然又响了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听的虞听雨开门的手一顿。

  “多晚哥哥都会接你，到时候发个定位给我，好不好？”

  那语气极轻，极柔，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而听起来更像是祈求？

  虞听雨不自觉的蹙了蹙眉，她缓缓转过身，撞进一双沉稳深邃的眸眼里。

  但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再说吧。”虞听雨模棱两可的说着，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闻淮序眸里瞬间掠过一丝晦暗，抬眼看着她走了出去，他立刻迈步走到落地窗前，目光死死追随着楼下那个纤细的身影，直到看见虞听雨安全坐上沈思禾的车，他眼底的焦灼才逐渐淡了几分。

  “继续说。”

  下一秒，闻淮序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低冷的语调里不带一丝温度。

  电话那头的汪航早已屏住了呼吸，方才听见闻淮序与虞小姐的对话，他一个字都不敢出。

  但现在，他有几分纳闷，于是也就问了出来：“您刚才为什么不直接问虞小姐？”

  汪航已经查出来了闻韵昨晚也去了咖啡馆，并且和虞听雨面对面说了挺久的话。

  刚给他汇报完，闻淮序就让他闭上嘴，因为虞听雨下楼了。

  空气寂静凝结，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到闻淮序嗓音沙哑的一句：“我哪里有脸问她。”

  虞听雨之所以能受到闻韵的刁难，归根结底是因为他处理的不够彻底。

  闻韵这种人，根本就没有醒悟的可能性。

  昨天那些所谓的‘和善’，不过是欲盖弥彰的伪装，是酝酿下一次伤害的铺垫。

  他早该明白，对豺狼讲仁慈，只会让身边的人遍体鳞伤。

  闻淮序的指尖被手机硌得泛白，他冷声说：“继续查，查清楚闻韵昨晚到底跟小鱼说了什么，把监控调出来。”

  “已经调好了，我马上发给您。”汪航的声音恭敬而迅速，显然早已做好了准备。

  高档咖啡厅的监控画质清晰，暖黄的灯光下，靠窗的卡座里，虞听雨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而对面的闻韵，嘴角挂着惯有的、带着优越感的浅笑，语速平缓，可那双眼睛里的精明，即便隔着屏幕也清晰可见。

  ‘恩将仇报’那四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闻淮序的心口，他的脸色瞬间铁青，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心疼。

  闻淮序翻来覆去的将监控视频看了三遍，到最后，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可情绪反倒透着一种极致的平静，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须臾，他沉声吩咐了汪航一句。

  汪航听完后脸色立马变了：“闻总，您三思啊。”

  闻淮序嘴边勾了一抹讥笑。

  这虚情假意，毫无真心可言的父母，哪里比得上他的小鱼呢。

  甚至毫无可比性。

  他开车出了门，直奔老宅而去。

  车子在闻家老宅的雕花铁门外停下，轮胎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在清晨的静谧中格外刺耳。

  闻淮序大力关上车门，周身裹挟着凛冽的寒气，一步步踏上台阶。

  守门的佣人见状，吓得大气都不敢喘，这位二少爷平日里虽冷峻，却从未有过这般阴鸷可怖的模样，忙不迭打了声招呼，转身忙去内院告知主人。

  老爷子觉少，起的早，正在院子里打八段锦，抬眼瞥见闻淮序一身寒气闯进来，一看他这副脸色还有什么不懂的。

  梁正叹了一口气，终究什么也没说，拍了拍衣角的浮尘，转身上了楼，像是默许了这扬即将爆发的风暴。

  闻韵和梁开宙正在用早餐，听到佣人说二少爷来了，她心头莫名一慌，顿时没了半分吃饭的欲望。

  果然，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闻淮序直接推门而入，目光如一把利刃，直直射向她：“你做什么了？”

  几个字，没有半分温度。

  闻韵心头一跳，皱眉抬头看他：“我能做什么？”

  “倒是你，大清早的闯进来就摆脸色，找你妈兴师问罪？有你这么做儿子的吗？”

  一旁的梁开宙也沉下脸训道：“淮序，怎么跟你妈妈说话呢？有话好好说。”

  闻淮序站在那里，也不顾是不是在餐桌前了，就那样点了一支烟，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很快就不是了。”

  这句话一出，闻韵脸色瞬间变了，梁开宙也愣住了。

  没等两人反应过来，闻淮序往前半步，在烟雾袅袅中瞥向闻韵：“我不管你私下里算计什么、折腾什么，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去找小鱼的麻烦。”

  “我哪里去找她麻烦了？”闻韵立刻反驳，语气带着几分理直气壮，“听雨刚回国，我作为看着她长大的伯母，约她喝杯咖啡、说几句话，难道都不行了？”

  闻淮序眯着烟，把烟雾吐出来：“你说了什么，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闻韵眼神闪烁了一下，依旧嘴硬：“我只是想让他们年轻人多聚聚而已，有什么错吗？”

  她顿了一下，错开闻淮序凌厉的眼，“听雨是不错，但不适合你，更不适合闻家。”

  闻淮序淡淡笑了下，语气平静却笃定，“适不适合不是你说了算的，你不同意，我不勉强，本来也不需要你的同意。”

  说着，他把一份文件扔在了桌上。

  闻韵与梁开宙同时去看，一看到表头，两人的脸色立马变了。

  “你……”

  闻韵猛地站起身，指着他想说些什么，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