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到我身边来

  有点别扭。

  昨晚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怎么一觉起来就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了。

  她瘫倒在床上，思考今后该怎么和闻淮序相处，正在想着，门外突然响起了开门声，没多久就被关上了。

  虞听雨倏地一下坐起身。

  走了？

  她屏住呼吸，侧耳听了许久，再也没听到任何动静。

  终于走了！

  她马不停蹄掀开被子下了床，快给她饿坏了，下楼梯时果然看到沙发那没人，被子已经被叠的整齐放在了一旁。

  虞听雨正松快的吐了口气，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低沉又温润，细听隐隐约约带了几分笑意。

  “在找我？”

  虞听雨顿时僵住了，缓缓转过头发现他坐在最里面的餐桌前，正是她下楼时的视线盲区。

  “……”

  闻淮序一身灰色的居家服，脸上架着一副防蓝光眼镜，镜片后的双眸直直的落在她的身上。

  电脑在桌上放着，他分出一秒时间落回屏幕上，说了‘换个时间再开’几个字。

  话落，又将视线重新移回到虞听雨脸上，只见她还站在那里，半晌发不出一个音。

  虞听雨短暂的闭了闭眼，无言的抓了抓手边衣袖，恨不得重新跑回楼上去。

  闻淮序嘴角噙笑，怕把他的妹妹憋坏了，伸手拉开一侧的椅子，淡声说：“小鱼，到我身边来。”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稳重又得体，全然看不出昨晚失控时的样子。

  虞听雨疑惑看他。

  奇怪，他就不会不好意思吗？

  甚至昨天他还说了那种话，那种只在她的梦里才能听到的话，实在想不到闻淮序也会有那一面。

  虞听雨低着头走过去，没坐在他身边，而是在对面坐下了，刚坐稳就听他说：“伸手。”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一个烫金红封便落在了掌心，不厚，落在手上轻盈盈的，但她好像猜到了里面是什么。

  虞听雨刚要还回去，闻淮序先开了口：“希望小鱼健康快乐，继续无忧无虑的长大。”

  他的祝福词还是那几句，可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虽然你的无忧无虑好像被我亲手扼杀了，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自私一些，就像小时候那样。”

  虞听雨听的鼻尖泛酸，她低了低头，嗫嚅说：“我小时候也不自私啊……”

  闻淮序眉梢轻轻一挑，‘嗯’了一声：“你不自私，小时候赵霄、思禾他们喊我二哥，你当扬就撅着嘴拦住，说只有你才能这么叫。”

  “我……”虞听雨顿时哑口无言，脸颊瞬间热了起来。

  这都是什么年代的事了，她早就不记得了。

  “……那是不懂事才对，小孩子脾气。”

  闻淮序没再打趣她，目光落在她的脸颊上，他沉着嗓音，眼眸却一点点柔和下来：“我哪里需要你懂事。”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灼灼地锁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只希望我的小鱼能随心所欲，得偿所愿，喜欢就靠近，不喜欢就躲开，不用勉强自己，不用藏着情绪，更不用因为任何人和事委屈了自己。”

  虞听雨垂着眼，长长的睫羽簌簌轻颤着，她的心脏被一股汹涌的情绪骤然包裹，绷紧收缩。

  得偿所愿。

  从前她也为闻淮序许下过这个心愿，不过是传出他要和陈絮凝订婚的那个时候。

  她祝福他得偿所愿，婚姻幸福。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词也会用到自己身上。

  正在虞听雨胡乱想着的时候，闻淮序又开了口。

  “今年的年可能不能陪你太久了。”

  他低叹一声，说：“我明天需要回国一趟，过几天才能回来，把夏彬留给你。”

  “去看梁爷爷吗？”虞听雨问。

  “是，大哥说爷爷能说话了，点名要见我。”

  她点了点头，“梁爷爷要紧，你该多陪陪他。”

  闻淮序无奈笑了，“你们一老一小哪个不要紧，少了哪个不是要我的命，嗯？”

  虞听雨低了低头，没说话。

  ——

  闻淮序回国之后就去了医院。

  老爷子醒着，看起来还是有些虚弱，但比上次病殃殃的躺在病床上好了太多。

  当时闻韵刚离开，闻淮序没和她碰上面，梁正还笑呢：“还好，避免了一扬世界大战。”

  “您老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这是真没事了。”闻淮序坐在一旁，随手拿了个苹果削着。

  梁正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能有什么事？阎王爷看我可怜，还没让我看见重孙子辈，又把我送回来了。”

  闻淮序扯了扯唇角，“那您该催大哥，就别把希望寄在我身上了。”

  “哼，我催得还少吗？”梁正轻哼一声，“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们兄弟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倔，你大哥说，你大嫂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近五年都没打算要孩子，这不，你妈最近又和他置气呢。”

  “反正我是不管喽，和你们生不起这个气。”

  闻淮序点头：“您这才是大智慧。”

  老爷子眯了眯眼，觑着眼看他，“知道我为什么不反对你和听雨吗？”

  “不是说了，您有大智慧。”闻淮序把削好皮的苹果递给他。

  “别给我戴高帽。”梁正笑着斥了他一句，转而又叹了口气，唏嘘说：“听雨这个孩子啊，可怜，要是虞衡他们还活着啊，不知道小姑娘该多优秀。”

  “小鱼已经够优秀了。”闻淮序反驳说。

  梁正瞪他一眼：“我说得不是那回事，我是说要是她有长辈撑腰的话，小姑娘肯定更自信，更有底气，可惜啊……可惜。”

  闻淮序这回没说什么，老爷子说的不错。

  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现在才认识虞听雨，换她有父有母，这二十年肆意舒展的活。

  病房里静了片刻，梁正看着他沉默的模样，沉声说些：“你大哥的事我没多管，你们兄弟俩都是有主意的人，你的事我自然也不会插手，儿孙自有儿孙福。”

  可他话锋一转，眼底多了几分无奈，“但你妈那边，她向来看重门第规矩，我可做不了她的主。”

  “随她，左不过一顿家法罢了。”闻淮序不甚在乎。

  正说着，放在床边的手机亮了，弹出两条消息出来，闻淮序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但在看清联系人的那一刻，眉梢不自觉地挑了起来。

  【成为一条快乐鱼】：到医院了吗？

  上面是他昨晚刚申请的好友提示。

  闻淮序勾了勾唇。

  这微信总算又加回来了，真不容易。

  他撇下老爷子，打着字——

  【到了】

  【爷爷想和你视频，有时间吗？】

  梁正侧了侧身，看清了他刚才发的几个字，立马乐了：“你小子想听雨了直说，还打着我的名义。”

  闻淮序握着手机，苦笑着：“不打着您的名义不行啊，我什么名分都没有，连哥哥都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