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只关乎男女，无关兄妹

  这间豪华病房宛如酒店的总统套房，设施先进齐全，连消毒水的气味都淡得几乎难以察觉。

  他盯着指尖那枚冰冷的血氧夹，猛地抬手，一把扯掉了夹子，脚刚落到地上，一阵眩晕便袭来。

  克服着眩晕感走出了门，刚打开，就听到楚灵俞惊呼一声。

  “二哥，医生说你得躺着好好休息几天。”

  楚灵俞忙过去扶住他，但被闻淮序甩开了。

  闻淮序眯了眯眼，黑漆的眼眸盯着他，哑声问：“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了，我和祈安差点以为你要交代在这儿了。”楚灵俞现在想起来还后怕，他疑惑的看过去：“听雨到底跟你说了什么？至于这样借酒消愁，还闹到洗胃的地步？”

  闻淮序垂了垂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晦暗的情绪，他没回答楚灵俞的问题，只是低低地吩咐：“把汪航叫过来。”

  汪航来的很快。

  “闻总。”他微微颔首，径直走到闻淮序面前，利落汇报说：“我查了虞小姐购买的机票记录，除了华盛顿，还有其他二十多个城市，大多集中在欧洲，比如巴黎、柏林、阿姆斯特丹、罗马、伦敦等城市，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北美的小众城市。”

  汪航的效率很高，短短一天内就查清了这些，但查完之后依旧是毫无思路。

  虞听雨许是猜到了闻淮序会查这些，故意买了许多张机票做障眼法。

  楚灵俞坐在沙发另一头，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插话：“等等，什么意思？听雨她没在华盛顿？”

  他震惊而又疑惑的看向闻淮序。

  可闻淮序一点表情都不曾有，声音异常平静地问汪航：“具体都有什么城市？”

  汪航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抽出一张打印清晰的表格，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日期、航空公司、目的地和舱位等级，他递过去：“都在这里了。”

  闻淮序敛眸，看着上面每一个缜密的安排，可以看出，虞听雨为这扬远行做足了准备。

  而这所有的准备，都是为了彻底离开他。

  心口骤然一紧，酸胀感如潮水般漫上来，他握着纸张的手指不由得轻轻发抖。

  楚灵俞在一旁默默听着，心中大概猜出了闻淮序喝到洗胃的缘由。

  可他仍然不解，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困惑：“听雨一声不响就自己走了？这不太像她的性子啊。”

  “她什么性子？”闻淮序掀起眼问他。

  楚灵俞细细数着他认识的虞听雨：“你说她从小就在你身边长大，哪件事不是听你的，从来都是言听计从，就算偶尔闹个脾气那也肯定是你管的太严了，我就没见过比听雨还听话的孩子。”

  闻淮序听见‘听话’两个字，只觉得可悲。

  不是为虞听雨，是为他自己。

  妹妹能鼓起勇气向他表达爱意，不知耗尽了多少心力才冲破那层隔阂，可他却亲手关上了那扇门，关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可这古井无波的日子，他已经枯燥地过完了二十七年，难道还要继续过完未来的几十年吗？

  那他的人生未免也太过无趣。

  闻淮序将文件留下，挥挥手，让汪航离开了。

  沉默了半晌，他突然开了口：“你说我配爱小鱼吗？”

  “配？”楚灵俞没听懂为什么要用这个字，“什么配不配的，你这些年为听雨出了多少力，上了多少心啊，你当然爱她，不然也不能做到这种地步了。”

  闻淮序幽深的目光攫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是爱情的爱，只关乎男女，无关兄妹。”

  “……”

  楚灵俞以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的话，久久发不出声音来。

  最终，他难以置信地低声问：“二哥，你疯了吧？”

  闻淮序没有回答，只是唇角勾出了一抹笑。

  楚灵俞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几分急切：“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听雨……听雨在你身边长大的，你怎么能对她有这个想法。”

  闻淮序抬了抬眼，目光沉沉，“你也说了，小鱼只是在我身边长大，如果虞伯父伯母还在世的话，也许我只是她的邻家哥哥而已。”

  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那他和虞听雨之间，既名正又言顺。

  楚灵俞望着他，脱口问出：“听雨该不会是知道你这个心思才离开的吧？”

  闻淮序沉沉一笑，嗓音又低又哑：“恰恰相反。”

  就是不知道，虞听雨才会离开他。

  怪他瞻前顾后，一直打着为她好的名义，却又将她推的更远。

  现在这个情况，是最糟糕不过的了。

  楚灵俞猝不及防吃到一个大瓜，免不了发散思维想东想西：“那听雨呢？她什么心思？该不会是——”

  他的话猛地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不会是我猜到的那种吧？”

  他试探着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似乎是怕被其他人听到。

  闻淮序眉梢微挑，少有的对他的话提了几分兴趣：“说。”

  楚灵俞与张祈安几个人都是从小和闻淮序一起长大的，向来有什么说什么，彼此之间几乎没有秘密，他也不想再隐瞒什么，那样太累了。

  “听雨难不成也喜欢你？”楚灵俞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倏地想起了闻淮序原来那副冷硬的态度，立刻顺着思路往下推，“可你把人赶走了，人家心灰意冷，也不想接着做你这个老古板的妹妹了，干脆一走了之，有多远走多远。”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语气里透出几分笃定：“一定是这样！”

  闻淮序冷眼看他：“以前没看出你还有这个脑子。”

  楚灵俞一听他这句话就知道自己肯定猜对了，他戏谑的望着闻淮序笑了：“以前也压根没敢往这方面想过啊。”

  谁不知道闻淮序把虞听雨当眼珠子疼，都以为是正常兄长对妹妹的关爱，哪能扯到男女之事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