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哪里有错,只是不爱我而已
作者:繁缕花
两人相顾无言,似乎都在等对方先说。
可等了半晌还是没人说话,闻淮序抬了抬眼,终究是他先开了口。
闻淮序不由得把语气放缓,事实上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斟酌,说出来的时候还在观察着虞听雨的脸色有没有哪里不对。
“我理解你现在正值青春期……”
虞听雨僵直坐在椅子上,毫无情绪的眼眸看着闻淮序的嘴唇一张一合。
心想,果然来了。
青春期?
她的青春期早在几年前就结束了,根本就和这无关。
可她怎么敢说,虞听雨没有反驳,只是继续听闻淮序讲。
“所以对异性产生依赖心理是正常的,怪我没有及时引导你,才造成昨晚……”
他话语倏地顿住,似乎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定义昨夜发生的事情。
但后面他说了什么虞听雨都听不到了,她只听见了闻淮序口中‘依赖’那两个字。
这话一出,虞听雨心里最后一丝妄想也没了。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她就知道!
她的手掌放在桌下攥紧衣裙,力道之大甚至使上好的布料都起了褶皱,声线听起来明显发着抖,“你觉得我对你只是依赖而已?”
她终究是没有忍住直接问出了口,本来是想着装傻蒙混过关的,可事情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再装下去,好像也没有什么必要。
闻淮序看着她瞬间失了血色的脸,眉心一凛,他立马反思他刚刚说出的话。
但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这是他想了一天的说辞,签署特级保密性文件时也没有这般焦虑,足足让他抽掉了一整盒烟。
闻淮序垂着眼睛望她,嗓音却不自觉的沉了下来,“不是吗?不然是什么,你来告诉我。”
是喜欢。
是爱。
是只想留在他的身边,以爱人的身份。
但她清楚知道,那绝不是依赖。
虞听雨的一双眼眸直直的望着他,眼眶里逐渐蓄了一层眼泪,眼圈渐渐泛红,可她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恨极了自己这个泪失禁体质,话没说出口,泪却先流下,有理的时候也成了没理。
闻淮序蹙了下眉,下意识想抬起手指给她拭泪,但被虞听雨躲开了。
“你觉得我为什么想搬出去住?”
她强忍着泪意,抬眼望他,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在明亮的灯光下轻轻颤着。
闻淮序眯了眯眼,听她轻笑一声接着说:“你每次触碰我,都让我感到害怕,不是害怕你,是怕我自己。”
她没有点破到底是怕自己什么,因为她知道闻淮序猜得到。
果然,闻淮序的脸色倏地一凝,那张沉郁深邃的五官上似乎产生了一道裂痕。
这是虞听雨清醒之下说出的话,不是喝醉后。
他突然有点不知所措,连着想好的腹稿,也卡在了喉咙。
“但你说是依赖。”虞听雨笑了一下,“那就当是吧。”
她别开脸,手指快速抹去了眼尾的泪,声音轻的像是拂面的风。
她不想歇斯底里地去辩解,说那不是依赖,而是成年人的、不可言说的爱。
但这些话,她一句也不能说。
她太了解闻淮序,一旦彻底说破,他一定会怒不可遏,后果将会比现在还要难堪千万倍,以现在他的态度来看,也许会把昨晚的事情当做没发生过,他们继续以现在的关系相处下去,可如果说了,那就不可能这么简单,肯定再也回不去了。
虽然现在就已经回不去了。
虞听雨似乎是认命了的语气,让闻淮序的心里没来由的发沉发慌。
他的本意就是不想看到虞听雨的眼泪,可到头来还是把她弄哭了。
闻淮序沉默的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书房内陷入了无言的寂静。
虞听雨侧目看向窗外,夜色深暗的让人只能看见远处的灯塔,一闪一闪,在黑夜里固执的亮着。
她从窗上瞥见了闻淮序的身影,他起身站定在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的轻碾了几下,似乎是烟瘾犯了。
下一秒,她终于听见他说——
“昨晚那件事,我同样有错。”
闻淮序的声音在夜色中微微发涩。
他也不知道,他所说的‘错’,是指没引导好虞听雨的爱情观,还是在那一刻,没有及时躲开她的亲近。
原来他已经把昨晚的事归咎为错误。
虞听雨勾了勾唇,笑意却愈发清冷:“你哪里有错,只是不爱我而已。”
“胡说!”
闻淮序绷紧脸色,言辞严厉,他转过身,目光在她脸上停住,本想强硬的与她分辩,可在看到虞听雨苍白的脸颊时,想说的话又被堵在了喉口。
他顿时感到无力,脚步虚浮的扶了扶椅子靠椅,“你九岁来到我身边,人生的每个重要阶段都有我的参与,我怎么可能不爱你。”
虞听雨垂头笑了下。
爱与爱也是有区别的。
她想要的爱,从来都不是那一种。
闻淮序顿了顿,嗓音低得发哑,“小鱼,不是你离不开哥哥,是我离不开你。”
虞听雨微怔,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个。
事实上,闻淮序也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突然表达这个。他只知道,自己在害怕,害怕一切失去控制。
他竟分不清,这句话是说给虞听雨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但虞听雨大概还是听懂了,闻淮序是想用这套说辞来维持一个相对稳定的局面。
他们之间的关系,只能维持在现在这样。
再说下去,怎么都不好看了。
那她就帮他一把。
沈思禾白天的劝解在她耳边响起,虞听雨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无波:“我其实是认错人了。”
闻淮序眯了眯眼,一时间没听明白虞听雨话里的意思。
她知道自己这话有多么苍白,也不管闻淮序会怎样想,她只是为自己做的‘错事’,蒙上一层名为体面的纱。
虞听雨扯了扯唇,语气轻快了几分:“昨天喝的太多,都分不清楚谁是谁,千万别放在心上,只当没发生过。”
有一瞬间,闻淮序真的自欺欺人的怀疑虞听雨话里的真实性,可当他看清她眼底的泪痕时,所有的怀疑,都被这无声的委屈止住了。
闻淮序看着虞听雨走出去,没有阻拦。
可门一合上,他的手掌攥紧重重砸在了桌面上,随后无力地倚在椅背上。
他真的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有些事一旦发生,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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