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她身体不舒服
作者:醒万万
一群佣人站在走廊里,鹌鹑一样头也不敢抬。
曾芸桦听见上面的动静,闻声赶来:“才回来就在自己家里打打砸砸,你要干什么?”
华沣站在走廊的八角灯下,身姿挺拔,满脸戾气。湿发垂在额前,比起平日的严肃冷淡,添了几分桀骜的年轻,但配一身西装,略显违和。
“您不要插手。”华沣面对母亲,情绪冷却稍许。
曾芸桦叹了口气,声音柔和下来:“你决定的事,我自然不会干涉。但王婶在华家做了十几年,临走前总该让人说句话。做事不能太霸道,否则以后谁还敢对你忠心?古时候判人死罪,还许人辩白几句。要人走,也得让人心服口服。否则传出去,成了华家仗势欺人,像什么话?”
华沣无动于衷:“我有我做事的方法。”
“是,你平时在集团怎样的暴君作风,我管不了。但在家里,不许这么咄咄逼人。”
听到佣人说华沣发怒是因为王婶,曾芸桦心里已明白七八分。
一条浴巾罢了,她这个长子向来不是会为了一点小事而去苛责佣人的人。
从前家里有个新厨子不知他菠萝过敏,在菜里用了菠萝汁调味,害他起了红疹,华沣非但没责怪,还温言安慰。
想来他今晚故意弄这一遭,是要为那女孩出气。他和阮佳期之间,恐怕真叫王婶那张嘴说中了。
朝夕相对,动了心思。
但隔阂终究已深,有那么几个心结是彼此都跨不过去的,于是只能向外求,寻一个载体,好把心里的怨,发泄出去,断鹤续凫。
不过王婶是个什么人,曾芸桦心里清楚,也不算是无妄之灾。
她转头吩咐人把王婶带来。
王婶最近接连“撞鬼”撞得已经有些精神恍惚,再加上,她确实心里有鬼:
之前在别墅,她故意偷懒,被阮佳期点破后,便故意把布草间的浴巾全藏了起来;有时她出门购物,阮佳期独自在别墅洗澡时会偶尔忘记了锁门,碰巧赶上她回来,还故意把浴巾收走过几回。
在别墅当“女主人”的日子久了,王婶的心态逐渐扭曲,开始真把自己当成了这家的主人。
甚至渐渐觉得,阮佳期身为一个小辈,理应照顾她这个“长辈”才是。小小年纪,还要让她这个和曾芸桦一般年纪的人去服侍,也不怕折了寿!
结果便是,之前坏事做多了,记忆混淆,搞得她现在自己也记不清了。
王婶眼神闪烁,声音发虚:“昨天……昨天我去打扫,应该是放了新浴巾的呀……”
瞥见华沣阴沉的脸色,王婶心头一凛,又慌忙改了口,“不,不!我肯定是放了的,我对天发誓!”
然而表情的端倪,明眼人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曾芸桦其实也懒得费神深究,过问一句只为走个过场,免得落人口实,日后说华家豪门大户欺负佣人。
“去找会计领三个月薪水,今天就和沈管家去办离职吧。”
王婶一听,眼睛一转,立刻装模作样地哭嚎起来:“别啊夫人,怎么能就为这点小事就辞退人!我都在华家十几年了,看着几个少爷小姐长大的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曾芸桦头痛扶额。遇上脑筋不聪明的,真是想拉一把都无处使力。
她太了解她这个长子的脾气,吃软不吃硬,更是向来都听不得下面的人倚老卖老。
果然,王婶刚说完,华沣立刻转头吩咐老宅管家,“华家分给她的公寓,明天叫人收回来。”
这话对于王婶如同晴天霹雳!
华家凡是服务了十年以上的佣人,都会赠一套公寓,退休后正式过户到名下,每月还有退休金,待遇不输企业白领。
王婶再几年就能退休了,原本美美盘算着离开华家后卖掉公寓,揣着大笔钱回老家享清福。公寓若是被收回,她半生的指望顷刻间便会化为泡影。
但她的噩梦还没算完。
下一秒,又听见华沣继续对管家说:“办离职时,把她手里那张家政卡过去两年的流水全调出来。该补上的,一分不少让她吐出来。”
曾芸桦嘴唇动了动,想劝儿子做事留一线,但对上华沣冷冰冰的眼神,她心底都有点怵,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王婶简直已经要疯了!那张家政卡,每月有华家固定打入的家用。前面捞油水时她还有所遮掩,后来看反正没人管,索性装都不装了,银行流水上,每一笔她偷偷挪到私人账户上的转账记录都清清楚楚。
而且在华家过惯了好日子,她自己的花销也跟着水涨船高,这些年存下的,全是这些油水,若真要连本带利吐出来,她还拿什么养老?今后还有什么舒服日子可言?
王婶只觉得心肝脾肺都在滴血,也不敢再耍嘴皮子了,直接跪地求饶。
“先生,我认错了!我认罚!我滚蛋!我们这种帮佣,哪有手脚完全干净的?您就睁只眼闭只眼,当可怜可怜我!您漏一点,就是我们穷苦人的活命钱啊!”
华沣眼神都没给她一个,径直转身:“你有什么意见,和家庭律师去对接。”说完又吩咐管家,“别让她在这里吵到太太休息,带远点。”
眼看哀求无望,王婶破罐破摔地在走廊里嘶喊起来:“您要真狠心收回房子,我明天就从华氏大楼跳下去!我拿这条命赔给你们总行了吧!”
华沣脚步一顿,头也没回:“沈管家,录下来了吗?交给律师,看是否构成敲诈。”
王婶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瘫软在地。
***
闹剧收场,曾芸桦与华沣并肩走到庭院。
“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火,你们吵架了?”
“和她有什么关系?”华沣皱了下眉,抬眼望向二楼亮着灯的菱花窗,“她睡了,让她好好休息,别叫人去打扰。”
曾芸桦表情流露出几分愕然:“这么早就睡了,这才几点?饭也不吃......”
“她身体不舒服,愿意睡就叫她睡。您要是真心关怀她,就叫厨房炖点补汤备着。”
华沣说完,收回视线,冲母亲略一颔首,“您别乱想,我还有事,先走了。”
铜棕色的浮影在暗夜里亮了下双闪。
曾芸桦站在廊下,看着长子的背影渐远,万般无奈地叹了口气。
车子进院半个小时,人还不入门。两个人一直在车里待着,回房间就洗澡,还吩咐人送更换的衣服上去。再出来时,唇上赫然破了道口子。
还有昨天也是,大半夜的突然回来,待了两小时又走。不用想,也知道在房里做了什么。
连续两天呐。快三十的人了,比人家女孩子大了足足七八岁,还半点不知道收敛,连晚饭都顾不上吃。
那女孩才多大?总这么折腾,身子怎么受得住。
还有两年前也是,闹到那般田地,让人从游艇下来直接进了医院。
要不是连她这个当母亲的都觉得,若是不给人家女孩子一个交代,实在是于心难安,否则当初也不会松口同意让阮佳期嫁进门。
这都造的什么孽呀。曾芸桦唉唉地接连轻叹了好几声,拢紧了羊绒披肩往回走。
“让厨房现在就煨上鸡汤,加点红枣西洋参。夜里那孩子要是醒了,就让人送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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