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下跪道歉

  “自己没礼服穿就故意把我的礼服弄脏，想害我当众丢脸是吧！”

  华瑶一张小脸气得通红，“这可是巴黎最新一季的限量款高定，说吧，你打算怎么赔给我？”

  阮佳期抿了抿唇：“这条裙子很贵吗？”

  “废话。”

  华瑶骄矜扬起下巴。

  “这件礼服上的每一颗钻石和珍珠都是手工镶嵌，用的是最娇贵的面料，十几个工匠耗时半年才完成，全世界只有三条，你说贵不贵？”

  怎么样，怕了吧？怕了就赶紧下跪向她求饶！

  华瑶其实根本不在意这条礼服。

  她心里早就盘算好了。

  就算阮佳期卑躬屈膝向她道歉，她也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必须要让这个恶毒的女人跪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用加满冰块的水一点一点把礼服清洗到没有任何痕迹为止。

  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再装了。

  但华瑶想象之中，阮佳期卑微无措、摇摇欲坠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许久没听见动静。

  华瑶低头一看，只见阮佳期依旧安安静静地坐着，精致的巴掌小脸仰望着她，那双清澈透亮的眸子里找不出半分恨意，满眼都是不加掩饰的，真挚的向往。

  “哇...你家真有钱。”

  华瑶：“……”

  阮佳期很高兴。

  连给妹妹买裙子都这么舍得花钱，想来随手打发点给她还不就是洒洒水的事？

  体面的东家遣散奴仆时，还会给一笔安置费呢。

  刘姥姥二进荣国府，回去还带了一百两银子走呢。

  一百两，都够买下她十个来回了。

  照眼前的奢靡程度，这男主家恐怕比荣国府还阔绰。

  何况她还是男主名义上的妻子呢。

  给她的遣散费，怎么也该够她赔完裙子再吃吃喝喝一路从南走到北了吧。

  华瑶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心里说不清具体是什么滋味。

  某个瞬间，恍惚中，她仿佛看到了卖火柴的小女孩。

  莫名感到很惭愧是怎么回事？

  华瑶略有点不自在地清了下嗓子，别开眼，冷漠道，“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快点赔我礼服！”

  阮佳期确实有些为难。

  如果她说出细筒和那杯酒的故事，谁会信？所有人一定会把她当成疯子。

  她可不想余下的时间都在疯人院度过。

  于是阮佳期想了想，老老实实道：“我没有钱赔给你。”

  华瑶正中下怀，得意地轻哼了一声，“没钱赔是吧，可以，没钱赔就给我下跪道——”

  “不过我一会儿就有钱了。”阮佳期接着说道，带着一种笃定。

  华瑶：？

  华瑶一脸疑惑，这女人哪来的钱？

  大哥每月给她的零花钱在接济完她那群穷亲戚后，应该早就所剩无几了。

  难不成，这女人趁着佣人不注意，偷摸把大哥放在家里的金条古董全变卖了？！

  华瑶双手抱胸，眼角微挑：“得了吧你，少在这唬人了，你兜里的那点钱都是华家的，我还不清楚有多少？”

  阮佳期仿佛听不出讽刺，一脸认真，甚至带点期待，“等你大哥回来了，他会给我钱的。”

  众宾客面面相觑，交换着惊疑的眼神。

  不是说，这个小捞女极其不受待见吗？华先生会给她钱？

  华瑶忍无可忍地翻了个白眼，都懒得戳穿她，嗤笑道，“阮佳期，你是在说梦话吗？”

  阮佳期掐了一下自己的脸。

  是痛的。

  她眨眨眼：“没有呀。”

  华瑶一副相当无语的表情。

  “你该不会真把自己当成华太太了吧？都这时候了，还指望从我哥手里捞钱呢？”

  “阮佳期，要不要我再友情提醒你一下，我大哥他有多讨厌你？”

  “你呢，就和我们家里的佣人没两样。哦不对，准确的说，你在我们家的地位，还不如佣人。怎么，都两年了，你还没有认清现实？”

  华瑶对着阮佳期噼里啪啦一顿输出，成功看到她脑袋越垂越低，脸色白到近乎透明。

  华瑶颇为得意地轻挑了下眉毛，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哼，这下总应该能摆正自己的位置了吧？

  知道怕了？知道怕了就赶紧——

  “我知道。”

  阮佳期微微低了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湖面，却清晰地传入所有人耳中。

  “我知道他有多讨厌我，不用你提醒。”

  她的语调依旧轻轻柔柔的，下一句，却石破天惊。

  “毕竟，没人会愿意自己见不得光的照片，时时刻刻攥在别人手上。”

  细筒好像是这样讲的。

  如果是真的，那男主讨厌她，也无可厚非。

  换做是她遇到这种事，也一定会非常讨厌对方。

  所以即使她不主动提，相信男主回国后的第一件事，也一定会让她卷铺盖滚蛋。

  那......滚蛋费总该要给一点的吧？

  她话音一落，现场仿佛被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宴会厅内一片凝滞。

  只有远处的交响乐团还在卖力地吱嘎吱嘎。

  周围一圈吃瓜群众纷纷竖起了耳朵，眼神里燃烧起八卦之魂。

  要说这个的话他们可就来精神了。

  华氏集团总裁兼董事长，华沣，被人设计陷害拍下了私密床照。

  这是一个圈子里人人皆知，却无一人敢谈论的秘密。

  而此刻，仙人跳的女主角，却自己捅破了这层遮羞布，就这么水灵灵地将这桩秘闻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了？

  人性在哪里，道德在哪里，照片在哪里？？？

  到底得有多见不得光啊，能把她狂成这样。

  华瑶跌退了两步，不敢置信地瞪着阮佳期，声音都变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阮佳期抿了抿唇，眼巴巴地瞧着华瑶，纤长的睫毛扑扇着，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祈盼。

  “我的意思是，就算你大哥再讨厌我，但出于有钱人家的体面，他应该......也还是会多少打发点给我的吧？”

  “等我一拿到钱，就立刻赔给你，可以吗？”

  华瑶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明晃晃的挑衅加威胁。

  他爷爷个腿儿的。

  什么卖火柴的小女孩，疯批黑寡妇吧。

  这女人为什么能把敲诈勒索说得这么无辜正直？！

  见华瑶一直不说话，阮佳期稍微凑近了些。

  财不外露，她怕被别人听见，只能小小声地问华瑶，“按照你们这里的物价，你估计，你大哥能给我多少钱？”

  要是不够赔裙子的话，她还得再另外想想别的办法。

  少女的馨香混着一丝雪凉的冷意靠近，让华瑶有一瞬间的恍惚。

  紧接着是无边的怒火！

  华瑶差点当场气晕过去。

  这女人是真不想活了吧？应该是这样的没错吧？！

  她咬牙切齿地瞪着阮佳期，气得十根手指都在打哆嗦。

  但是瞪着瞪着……

  忽然发觉，眼前这个从前在她面前只会低眉顺眼、唯唯诺诺、谄媚讨好的女人，好像一夕之间脱胎换骨。

  脸还是那张脸，气质却好像完全变了。

  眉眼间那股怯懦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淡定从容，甚至……还有点慵懒天真？

  明明说着最阴险的话，却顶着张琉璃糖般清透无害的脸。那双眼睛，像小鹿撞进芦苇丛，无辜又惑人。

  不过不是迪士尼的卡通小鹿，而是上影厂的水墨小鹿。

  轻盈，古典，透着一丝丝的厌世感。

  总之是一种，复杂的，异于常人的美感。

  而且......她身上还冰冰凉凉的，很香。

  脑子里冷不丁冒出这个念头时，华瑶简直想尖叫着杀死自己。

  “够了！”

  一道冷厉的男声在偌大的宴会厅内骤然响起。

  华宴霍然从一旁的沙发起身，漆黑的眸底像结了冰的湖面。

  周围看热闹正看得起劲的吃瓜群众，都被这股凛冽的气势所迫，纷纷下意识接连向后退了几步。

  沪城有个说法。

  华家二少一动怒，必定要有人倒大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