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他的软肋与她的名字

  靳焰没有离开。他甚至没有改变姿势，依旧单膝跪在床边，一手紧握着翎雾因脱力而微凉的手，另一只手，以一种近乎凝固的姿态，虚虚地护在襁褓旁，目光深沉地流连在沉睡的妻子和新生的女儿之间。

  翎雾累极了，陷入深沉的睡眠，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的安宁。而襁褓中的小念晞，在最初的宣告后，也咂了咂小嘴，在母亲枕边沉沉睡去，小小的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房间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两人交织的、平稳的呼吸声。

  靳焰的目光，最终长久地定格在女儿那张红扑扑、皱巴巴的小脸上。他的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初为人父（第二次）的笨拙与新奇，有夙愿得偿的巨大满足，但更多的，是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沉甸甸的柔软。这个在商界叱咤风云、手段狠戾的男人，此刻像一座被月光柔化的冰山，周身散发着一种近乎圣洁的宁静。

  他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用指腹最柔软的部位，极轻极轻地，拂过女儿娇嫩得近乎透明的脸颊。那触感，比最细腻的丝绸还要柔软，带着新生命的温热，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传遍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

  “靳念晞……”他再次低唤这个名字，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这扬安眠。这一次，不再是确认，而是带着一种郑重的归属感，仿佛在将这三个字，深深烙印进她的生命里。

  睡梦中的小念晞似乎感受到了父亲的触碰，无意识地歪了歪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指尖。

  这一个微小的、无意识的依赖动作，让靳焰的呼吸骤然一窒！他深邃的眼眸中瞬间翻涌起剧烈的波澜，一种混合着巨大震撼和难以言喻的幸福的酸涩感，猛地冲上他的鼻尖，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剧烈的湿热。

  他猛地别开脸，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那股汹涌的情绪压了下去。再转回头时，脸上已恢复了大部分平静，只是眼底的红晕和微微泛着水光的眼眸，泄露了他方才内心的激荡。

  他不再触碰女儿，只是维持着那个守护的姿势，静静地凝视着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敲响，林默的声音低低传来：“靳爷，手续都办好了，媒体那边也处理干净了。小少爷醒了，吵着要见妈妈和妹妹。”

  靳焰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似乎不满这宁静被打破。他看了一眼依旧安睡的翎雾和女儿，这才缓缓站起身。跪得太久，腿有些发麻，他身形几不可见地晃了一下，但立刻稳住了。他俯身，极其轻柔地将翎雾额前一缕被汗水浸湿的碎发拨到耳后，又低头，在女儿襁褓上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然后，他直起身，脸上所有的柔软瞬间收敛，又恢复了那个冷峻威严的靳爷。他迈步走向门口，打开门。

  门外，林默抱着睡眼惺忪、却努力瞪大眼睛的小安安。小家伙一看到爸爸，立刻张开小胳膊，带着哭腔喊：“爸爸！妈妈！”

  靳焰脸上的冷意融化了些许，他伸手从林默怀里接过儿子。安安搂住他的脖子，小脑袋往他颈窝里钻，好奇地看向病房里面：“妹妹？”

  “嗯，妹妹。”靳焰抱着儿子，声音低沉却放缓了许多，“妈妈和妹妹在睡觉，小声点。”

  他抱着安安，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门口，让儿子的视线能接触到里面安睡的母女。小小的安安看着床上陌生的襁褓，眨了眨大眼睛，似乎有些困惑，又有些好奇。

  靳焰低头看着儿子，用那种罕见的、耐心的语气解释道：“那是妹妹，靳念晞。以后，你是哥哥，要保护妈妈和妹妹，知道吗？”

  安安似懂非懂，但看着爸爸郑重的表情，还是用力点了点小脑袋，奶声奶气地重复：“哥哥……保护……”

  靳焰的唇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乖。”

  他这才抱着安安，放轻脚步走进病房，没有靠近床边，只是坐在稍远一点的沙发上，让儿子能远远地看着。他用最低的声音，对怀里的儿子，也像是对自己宣告：

  “看，安安，那是妹妹。”

  “爸爸的晞儿。”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那小小的襁褓，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贯穿一生的笃定：

  “谁也不能欺负她。”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恰好洒在床边，为安睡的翎雾和新生的小念晞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靳焰抱着儿子，坐在光影之外，如同最忠诚的守卫，守护着他生命中最珍贵的、刚刚完成的拼图。

  他的软肋，从此又多了一分。而他的世界，也因为“靳念晞”这个名字，变得更加完整，也更加坚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