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他的生日，她的惊喜

  时光在平静与暗涌的交织中悄然流逝。翎雾的工作室稳步发展，新系列的设计灵感迸发，一切都朝着光明的方向前进。而她和靳焰的关系，也在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和日渐深厚的依赖中，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稳定期。他依旧是那个掌控一切的强者，但那份掌控中，融入了越来越多的、只对她展露的温柔和纵容。

  转眼，冬意渐深，临近年底。翎雾在整理日程时，无意中翻到了一个被林默用红笔圈出的日期——12月24日，平安夜。旁边还有一行极小的备注：靳爷生辰。

  靳焰的生日！

  这个发现让翎雾的心猛地一跳！她从未听靳焰提起过自己的生日，他似乎也从不过任何节日。这个日子，在林默的日程表上，也只是寻常的工作安排，没有任何特殊标记。

  一个念头如同破土的春笋，不受控制地在她心中滋生——她想为他过一次生日。

  这个想法让她既兴奋又忐忑。兴奋的是，她终于有机会为他做点什么，回报他给予的一切；忐忑的是，以靳焰的性格，他未必会喜欢这种形式，甚至可能觉得幼稚或麻烦。

  但犹豫再三，那份想要给他惊喜、看到他不一样表情的渴望，最终还是战胜了不安。她开始偷偷地策划起来。

  她不敢大张旗鼓，只能小心翼翼地旁敲侧击。她问林默靳焰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林默只是面无表情地回答：“靳爷的喜好，就是效率。”她尝试着问靳焰小时候的事情，他却总是用一句“忘了”或一个吻堵住她的嘴。

  一无所获的翎雾有些气馁，但并未放弃。她观察他日常的细节，发现他虽然对食物不挑剔，但对一种产自云南古茶山的普洱情有独钟；他书房里唯一一件与工作无关的摆设，是一个造型古朴的紫砂茶壶；他偶尔在极度疲惫时，会站在窗前，看着远山，眼神会流露出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寂寥。

  这些零碎的线索，拼凑不出完整的他，却让翎雾心里微微发酸。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为自己活过。

  平安夜前一天，翎雾以工作室需要封闭创作新系列为由，向靳焰“请假”两天。靳焰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只是淡淡叮嘱了一句“让林默跟着”，便同意了。

  翎雾暗自松了口气，立刻投入到紧张的筹备中。她没动用靳宅的人，而是悄悄联系了顾浅浅帮忙。场地选在了城郊一处环境清幽、安保严密的温泉别墅，那是靳氏名下的产业，但靳焰几乎从不去。

  平安夜当天，翎雾一早就去了别墅，亲自监督布置。她没有选择夸张的派对风格，而是按照靳焰的喜好，布置得简约而温馨。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银装素裹的庭院，室内暖意融融，壁炉里燃着真正的木柴，发出噼啪的轻响。长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放着精致的餐具和一瓶她特意挑选的红酒。没有生日蛋糕，因为她觉得那不符合他的气质，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她托人从拍卖行拍下的、与他书房那只紫砂壶出自同一大师之手的古董茶具，以及一小罐极其难得的、那款古茶山的头春普洱。

  傍晚，一切准备就绪。翎雾让所有佣人都退下，只留下林默在远处待命。她穿着一条柔软的米白色羊绒长裙，紧张地等待着。

  六点整，别墅外传来汽车引擎声。翎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脚步声由远及近，书房门被推开。

  靳焰走了进来。他依旧是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大衣，眉宇间带着一丝处理完公务后的倦意。但当他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布置时，脚步顿住了。

  壁炉的火光，温馨的灯光，餐桌上的摆设，以及…站在房间中央，那个脸颊微红、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的小女人。

  这一切，与他熟悉的冰冷和效率格格不入。

  他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目光落在翎雾身上：“怎么回事？”

  翎雾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今天…是平安夜。”

  靳焰的眸光沉静无波：“所以？”

  “所以…”翎雾鼓起勇气，伸手拉住他的手，带着他走到餐桌旁，指了指那套茶具和茶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想给你泡壶茶。”

  靳焰的目光扫过那套价值不菲的茶具和那罐明显是精挑细选的茶叶，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讶异，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看向翎雾，眼神深邃难辨：“这就是你‘封闭创作’的理由？”

  翎雾的脸更红了，有些窘迫地点点头：“我…我想给你个惊喜。”她顿了顿，小声补充道，“…生日快乐。”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过靳焰的心尖。

  他沉默了。房间里只剩下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翎雾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不喜欢吗？是不是太幼稚了？她是不是做错了？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靳焰忽然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他抬眸看她，声音听不出情绪：“不是要泡茶？”

  翎雾愣了一下，随即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他…他接受了！

  “嗯！马上！”她立刻雀跃地应道，像只快乐的小鸟，跑到茶具前，开始笨拙却又认真地烧水、温杯、洗茶、冲泡…每一个步骤都做得小心翼翼，生怕出错。

  靳焰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暖黄的光线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专注的侧脸带着一种动人的柔光。空气中弥漫开普洱特有的醇厚香气，混合着壁炉的烟火气，有一种…陌生的，却并不令人讨厌的温暖。

  茶泡好了。翎雾双手将一盏茶汤橙红透亮的茶奉到他面前，眼神期待又紧张：“你尝尝看…我第一次泡，可能不好…”

  靳焰接过茶盏，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指，带来一丝微小的电流。他垂眸，看着盏中清澈的茶汤，闻了闻香气，然后浅尝了一口。

  翎雾屏住呼吸，紧紧盯着他的表情。

  靳焰放下茶盏，抬眼看她，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尚可。”

  只是“尚可”？

  翎雾眼底的光瞬间黯淡了一些，有些失落。

  但下一秒，靳焰却将盏中剩余的茶一饮而尽，然后将空盏递还给她，语气平淡：“再来一盏。”

  翎雾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他喝了！还要！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

  她开心地又为他斟满一杯，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晚餐是厨房精心准备的中西合璧菜肴，味道清淡而精致。吃饭时，翎雾叽叽喳喳地说着工作室的趣事，靳焰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会应一声，或是指出她某个想法的不成熟之处，但语气不再像以前那样冰冷。

  饭后，两人窝在壁炉前的沙发里。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雪，室内暖意盎然。翎雾靠在他怀里，看着跳动的火焰，心里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填满。

  “靳焰，”她轻声问，“你以前…过过生日吗？”

  靳焰把玩着她长发的手指微微一顿，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道：“不记得了。”

  他的语气太平静，反而让翎雾心里一酸。她转过身，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闷闷地说：“以后…我每年都给你过，好不好？”

  靳焰的身体几不可见地僵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怀中毛茸茸的脑袋，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良久，他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低沉：

  “随你。”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翎雾的心瞬间被甜蜜占满。她知道，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接近承诺的回应了。

  夜深了，雪越下越大。翎雾在靳焰怀里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发顶，然后听到他极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近乎温柔的沙哑：

  “谢谢。”

  翎雾的睡意瞬间跑了一半，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靳焰却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淡漠，将她打横抱起：“睡觉。”

  这一夜，翎雾睡得格外香甜。睡梦中，嘴角都带着笑意。

  而拥她入眠的靳焰，在黑暗中，看着窗外纷飞的雪花，许久未曾合眼。

  怀中人均匀的呼吸声，壁炉残留的余温，空气中未散的茶香…这一切，构成了一种陌生而…令人贪恋的暖意。

  生日？

  他早已遗忘的东西。

  但似乎…并不坏。

  至少，有她在的生日，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