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靳爷的第一次被拒

  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光洁的地板上，也砸在翎家父女的心上，带着一种慢条斯理却令人胆寒的笃定。

  翎雾被他这句话里蕴含的偏执和势在必得吓得浑身一颤，刚刚鼓起的勇气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大半。她下意识地避开他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翎峰更是面如死灰，他知道，事情已经彻底没有了转圜的余地。靳焰这话，根本不是商量，而是最终通牒。他说的“慢慢变熟”，绝不会是普通意义上的交往了解，而是意味着他将以他的方式、他的节奏，强势地介入甚至掌控翎雾的生活，直到她“熟”到完全符合他的要求为止。

  办公室内陷入一种极其诡异的死寂。

  靳焰不再看他们，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宣言只是一句寻常的吩咐。他重新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目光垂落，似乎准备开始处理公务，语气淡漠地下了逐客令：“林默。”

  一直如同隐形人般守在门外的林默立刻推门而入，恭敬躬身：“靳爷。”

  “送客。”

  “是。”林默转向脸色惨白的翎家父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表情专业而疏离，仿佛刚才那扬惊心动魄的交锋从未发生，“翎先生，翎小姐，请。”

  翎峰嘴唇哆嗦着，还想再说什么，但在接触到靳焰那冰冷侧影的瞬间，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知道，再多说一个字，都可能引来更可怕的后果。

  他只能艰难地拉起几乎瘫软在沙发上的女儿，脚步虚浮地跟着林默往外走。

  直到办公室沉重的木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那个令人窒息的空间和那个可怕的男人，翎峰才仿佛重新获得了呼吸的能力，后背却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翎雾双腿发软，全靠父亲搀扶才能勉强站立，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神空洞，显然还未从巨大的冲击和恐惧中回过神来。

  回程的车厢里，死一般的沉默蔓延。

  而顶层办公室内，随着翎家父女的离开，空气却并未恢复之前的冰冷平静。

  靳焰的目光依旧落在文件上，但指尖捏着纸张的力道，却在不自觉地收紧，光滑的纸面被捏出细微的褶皱。

  “不…”

  “我们不熟…”

  女孩那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的拒绝声，一遍遍在他耳边回响。

  还有她那双明明害怕得要命、却依旧强撑着与他对视、写满了抗拒和委屈的眼睛。

  一种极其陌生而汹涌的情绪，在他一贯冰封的心湖底剧烈地翻腾。不是愤怒，至少不全是。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着被忤逆的暴戾、被挑战的新奇、以及一种更加炽烈的、想要彻底征服和摧毁那点反抗的强烈欲望。

  他靳焰活了三十年，站在权力之巅，予取予求，从未有人敢如此直接、如此毫不犹豫地拒绝他。

  尤其是女人。

  以往那些试图靠近他的女人，哪一个不是绞尽脑汁、用尽手段想要得到他的垂青？哪怕只是一个眼神，都足以让她们欣喜若狂。

  而她，翎雾，竟然敢说“不”。

  竟然敢用那种看疯子、看强盗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林默去而复返，悄无声息地站在办公桌前，垂首等候下一步指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那种低气压，比往常更加冰冷骇人。

  良久，靳焰才缓缓抬起头，将手中那份被捏皱的文件随手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靠向椅背，目光投向窗外辽阔的天空，眼神幽深难测。

  “第一次。”他忽然没头没尾地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冰冷的自嘲和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兴味。

  林默微微一怔，一时没明白过来：“靳爷？”

  靳焰没有解释，只是极轻地嗤笑了一声。

  第一次。

  他人生中第一次对女人产生兴趣。

  也是第一次，被女人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

  这种感觉…

  很新鲜。

  也很…不爽。

  非常不爽。

  那股想要将她彻底攥在手心、磨平她所有尖刺、让她只能依附自己、再也说不出一个“不”字的欲望，如同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了他的心脏。

  他收回目光，看向林默，眼神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和绝对掌控。

  “从今天起，”他下令，声音不带一丝情绪，“她每天的行程，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我都要知道。”

  “是，靳爷。”林默毫不迟疑地应下。

  “还有，”靳焰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翎家那个新港区的合作项目，压下来。”

  林默心中一震，瞬间明了。这是施压。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告诉翎家，拒绝他靳焰的代价。

  “是。”

  靳焰挥挥手，林默再次无声退下。

  办公室内重归寂静。

  靳焰独自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阳光在他周身镀上一层冷硬的金边。

  第一次被拒？

  没关系。

  他有的是时间和手段，让她心甘情愿地，走到他身边来。

  直到那时，她才会明白，他今天的“邀请”，从来都不是征求她的意见。

  而是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