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再见靳焰，心跳失序

  低沉冷冽的嗓音，如同冰泉滴落玉盘，清晰地在这间过分宽敞安静的办公室里荡开，每一个字都敲在翎雾紧绷的神经上。

  她猛地抬起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寒眸里。

  靳焰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猎物般的专注。阳光从他身后巨大的落地窗涌进来，逆光勾勒出他冷硬完美的面部轮廓，却让他的眼神愈发显得深邃难测，仿佛藏着旋涡，能将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然后又骤然松开，开始以一种完全失控的速度疯狂擂动！咚咚咚——声音大得她怀疑整个办公室都能听见。

  血液仿佛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倒流回脚底，让她一阵眩晕，指尖冰凉发麻。

  再见靳焰，比起昨夜车内的惊慌失措，此刻在这样正式而极具压迫感的环境下，那种源自本能的恐惧感和心悸感，有增无减！

  他仅仅是坐在那里，什么也没做，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明显的情绪，就已经让她呼吸困难，大脑一片空白。

  翎雾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她下意识地看向父亲，寻求一丝支撑。

  翎峰也被靳焰这出乎意料的“问候”弄得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连忙替女儿回答：“劳靳爷关心，小女只是有些宿醉未醒，并无大碍。”他暗中轻轻碰了一下女儿的手臂，示意她赶紧回话。

  翎雾接收到父亲的暗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颤抖的嗓音，垂下眼睫，不敢再与那双眼睛对视，小声嗫嚅道：“谢…谢谢靳爷关心…我…我还好…”

  声音细弱蚊蚋，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和怯懦。

  靳焰看着她这副吓得如同惊弓之鸟的模样，白皙的小脸上血色尽失，长睫如同蝶翼般剧烈颤抖，那颗泪痣都仿佛跟着不安地跳动。

  与他记忆中昨晚醉酒的娇憨媚态，以及更早之前资料里那个笑容明媚、无忧无虑的女孩，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一种极其微妙的满足感与不悦感同时在他心底交织。

  满足于她因他而产生的强烈反应；不悦于她的恐惧和躲避。

  他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声响，在这落针可闻的空间里却如同鼓点般清晰。

  “看来酒量确实不佳。”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语气听不出是调侃还是陈述。

  翎雾的脸颊瞬间涨红，羞愧和尴尬涌了上来，头垂得更低了。

  翎峰的心也提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道：“是是是，这孩子从小就不会喝酒，昨晚也是和朋友聚会高兴，才贪杯喝多了，绝非有意冒犯靳爷您…”

  “无意之举，往往最见真性。”靳焰打断他，目光依旧锁在翎雾身上，意味深长。

  翎峰顿时噤声，背后渗出一层冷汗。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雾雾本性大胆？还是另有所指？

  翎雾的心跳得更快了，他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她内心最深的不安和困惑。她到底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展现了什么“真性”？

  靳焰似乎并不期待他们的回答，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搭在办公桌上，这个动作带来的压迫感瞬间更强了。

  “翎小姐，”他再次开口，声音放缓了一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抬起头来。”

  这是一个命令。

  翎雾的身体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抗拒，但父亲在一旁紧张的目光和眼前这个男人无形的威压，让她不得不慢慢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

  目光躲闪着，最终还是不可避免地，再次撞入了那双深潭般的眼眸。

  距离比昨夜更近，光线也更充足。她更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那冰冷而锐利的锋芒，以及那深处一丝难以捉摸的、仿佛兴味又仿佛掠夺的光芒。

  心跳再次疯狂失序，撞得她胸口发疼。

  她看到他极轻地勾了一下唇角，那弧度极小，转瞬即逝，却带着一种致命的危险吸引力。

  “我很期待，”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你的‘真性’，下次清醒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