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小叔追问，雾雾懵懂

  厚重的窗帘并未完全拉拢，清冷的月光透过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薰味道，却丝毫无法抚平室内人心的焦灼。

  翎雾洗过了澡，换上了柔软的睡衣，湿漉漉的头发披散在肩头，却依旧觉得浑身发冷，仿佛那辆迈巴赫里的雪松冷香还萦绕不去，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睛还在暗处注视着她。

  她抱着膝盖蜷缩在床边地毯上，下巴搁在膝头，眼神空洞地望着那抹月光。

  卧室门被轻轻敲响，不等她回应，翎澈便端着一杯温牛奶推门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和疲惫。

  “雾雾，怎么坐地上？快起来，喝点牛奶暖暖胃。”翎澈将牛奶递给她，自己也在她旁边的地毯上坐了下来。

  翎雾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透过杯壁传来，她却没什么胃口，只是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

  “小叔…”她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困惑和后怕，“在包厢里…在我醒来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我真的坐他腿上了？”

  这是她最无法理解也最难以接受的一点。就算她醉得再厉害，怎么会做出如此离谱的事情？对象还是那个靳焰！

  翎澈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复杂，欲言又止。他该怎么形容当时那幅冲击力极强的画面？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何止是坐腿上…”他压低声音，仿佛怕被什么听见，“你…你直接走过去，一屁股就坐下了…当时所有人都吓傻了，以为你死定了。”

  翎雾的脸瞬间血色尽失，手指紧紧攥着杯子，指节泛白。

  “然后呢？”她声音发颤地问。

  “然后…”翎澈的表情更加古怪，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靳焰…他没推开你，也没发火…他就那么看着你…后来…后来他还…”

  “他还怎么了？”翎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翎澈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说出口：“他还…低头亲了你脸颊一下。”

  “啪嗒——”

  翎雾手中的牛奶杯脱手滑落，幸好地毯厚重，杯子没碎，但温热的牛奶泼洒出来，浸湿了一小块地毯。

  她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僵在原地，瞳孔放大，脑子里嗡嗡作响，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亲…亲了她？

  靳焰…亲了她？！

  那个传闻中不近女色、有严重洁癖的冷面阎罗，主动亲了一个第一次见面、还醉醺醺闯进他地盘的女人？！

  这怎么可能？！

  “小…小叔…你…你没看错吧？”翎雾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在祈求一个否定的答案，“他是不是…是不是想咬我？”她甚至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解释。

  翎澈哭笑不得：“我的小祖宗，我再眼花也不至于分不清亲吻和咬人吧？虽然那表情…确实也挺像要咬人的…”他回想起靳焰当时那专注又带着点掠夺性的眼神，仍觉得心有余悸。

  “为什么…”翎雾彻底懵了，大脑一片混乱，“他为什么要那样？我根本不认识他…”

  “这也是我想问你的。”翎澈的表情严肃起来，紧紧盯着她，“雾雾，你老实告诉小叔，你之前…真的不认识靳焰？没见过他？或者…有没有在什么你不知道的情况下，跟他有过什么交集？”

  这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靳焰今天的反应太反常了，反常到诡异。他绝不是一个会因为美色而轻易动容的人，更何况是如此逾矩的行为。这背后一定有什么原因。

  翎雾用力地摇头，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无措：“没有！真的没有！小叔，你是知道我的，我才回国几天？之前一直在国外读书，我怎么可能认识他那种大人物？我连他长什么样都是今天才知道！”

  她努力在记忆中搜寻，却找不到任何与“靳焰”二字相关的蛛丝马迹。那样一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如果见过，她绝不可能忘记。

  翎澈看着她不似作伪的惊慌和迷茫，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就更奇怪了。难道靳焰真的只是一时兴起？或者…他看上了雾雾的某种特质？

  翎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侄女那张即使苍白也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小脸上，尤其是右眼下那颗平添几分脆弱风情的泪痣…还有她身上那股淡淡的、与生俱来的栀子体香…

  一个荒谬却又似乎唯一能解释得通的念头浮现在他脑海。

  难道靳焰那位活阎王，就好这一口？就对他家小公主这纯欲钓系的模样一见钟情了？！

  这个想法让翎澈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那他…他后来还说了什么吗？在我醒来之前？”翎雾怯生生地追问，试图拼凑起更多的碎片。

  翎澈神色复杂：“他说…‘她，留下’。后来我要带你走，他说…‘她以后我管’。”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翎雾心上，让她呼吸困难。留下？他管？这充满占有欲的字眼让她从心底感到恐惧。

  “还有…”翎澈想起车里那一幕，“你碰到他手的时候，他居然没发火…我还看到他…好像笑了一下？”虽然那笑意极淡极快，几乎像是错觉，但也足够惊悚了。

  翎雾彻底说不出话了，只是抱着双臂，感觉浑身发冷。

  这一切都太超出她的认知范围了。那个男人就像一座突然压下来的冰山，强大、冰冷、无法理解，更无法抗拒。

  “明天…”她声音微弱，“明天我真的要去吗？”

  翎澈沉重地点点头：“必须去。他的命令，没人敢违抗。爸会陪你一起去，到时候…见机行事吧。记住，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尽量顺着他，千万不要忤逆他，知道吗？”

  顺着他…

  翎雾的心沉入了谷底。她有一种强烈的、不祥的预感，仿佛自己正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牢牢罩住，而执网之人，正是那个名叫靳焰的男人。

  她懵懂地闯入了禁地，似乎也惊醒了一头沉睡的凶兽。

  而代价是什么，她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