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王浩同步清仓

  2007年10月16日的大庆，秋末的风已经带了刺骨的凉。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宿舍窗外的杨树叶被风吹得“哗啦”响，落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软乎乎的，却透着寒气。王浩是被手机闹钟惊醒的——他前一晚定了三个闹钟，分别是5:30、5:45、6:00，生怕睡过了开盘时间。

  他猛地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先摸过枕边的诺基亚手机——不是他心心念念的3250，还是那部用了两年的旧手机，屏幕边角都摔裂了。但此刻他顾不上心疼手机，手指飞快地按开浏览器，登录新浪财经的书签，心脏“咚咚”跳得厉害，连手心都出了汗。

  “咋样咋样？沪上重机今天啥价？”他凑到屏幕前，眯着眼睛看，信号不太好，页面加载了半天才出来，“当前价270.10元，涨0.03%”——红色的数字跳出来时，王浩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差点撞到头，“磊子！磊子！涨了！270块零1毛！”

  陈磊被他吵醒，揉了揉眼睛，笑着坐起来：“慌啥，昨天不就跟你说了，今天开盘稳在270，放心卖。”他早就醒了，刚看完茅台的早盘行情，见王浩这激动劲儿，想起两年前他攥着1万块钱犹豫要不要买股的样子，心里满是感慨。

  “我能不慌吗？这可是26万啊！”王浩跑到陈磊床边，手机递到他眼前，“你看，270块1毛，卖了比昨天还多赚100块！”他说着，又有点紧张，抓着陈磊的胳膊，“磊子，我……我还是用你电脑操作吧，我这手机慢，万一卡了卖不出去咋办？”

  “行，”陈磊掀开被子下床，“电脑开着呢，你过来，我教你点。”

  宿舍的书桌不大，陈磊让王浩坐在椅子上，自己站在旁边。二手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国泰君安的交易软件已经登录了王浩的账户——昨天陈磊特意帮他把账户登上，省得今天手忙脚乱。持仓界面清晰地显示：“沪上重机（600150），持仓1000股，成本价9.00元，当前参考价270.10元，参考市值270100.00元。”

  “点‘卖出’，输入1000股，价格填270，不用填270.1，差一毛钱不碍事，能快速成交，”陈磊在旁边指导，“别手抖，输完点确认就行。”

  王浩的手指确实在抖，按键盘时好几次按错键，好不容易输对“1000股”和“270.00元”，鼠标移到“确认”按钮上，却停住了，回头看陈磊：“真……真点啊？卖了就没了。”

  “傻样，卖了钱就到手了，以后想买再找机会，”陈磊拍了拍他的肩膀，“点吧，李哥那边盯着呢，盘面稳得很。”

  王浩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猛地点下“确认”。屏幕上跳出“委托成功”的提示，他盯着那行字，半天没说话，过了十几秒，刷新页面，委托状态变成“成交成功”，持仓数量从“1000股”变成了“0股”，可用资金栏里多了“269730.00元”（扣除270元手续费）。

  “成……成了？”王浩声音有点发颤，反复刷新页面，看了三遍，才敢相信，“我卖出去了？赚了26万多？”

  “赚了，”陈磊笑着点头，“比你计划的还多，100平房子全款够了，还剩2万多装修，刚好。”

  王浩突然就红了眼睛，不是哭，是激动得说不出话。他攥着鼠标，指节都泛白，嘴里念叨着：“26万……以前想都不敢想啊……去年发传单，一天8小时赚30块，攒了半年才1万2，现在……现在能买房子了。”

  他想起大二那年冬天，零下二十多度，他在商场门口发传单，手冻得裂了口子，渗着血，晚上回宿舍用热水泡手，疼得龇牙咧嘴，那时候他跟陈磊说“要是能不用发传单，攒够钱买个新手机就好了”；想起今年夏天跟李娟去看房子，李娟看着“幸福家园”的海报，小声说“以后有个自己的小房子就好”，他那时候还不敢接话，怕自己办不到；现在，这些都能实现了。

  “我……我去银行查查，我得亲眼看看卡里的钱，才踏实，”王浩猛地站起来，抓过桌上的银行卡——那是开户时办的工行卡，之前里面只有几百块生活费，现在要存26万了，“磊子，我去银行，回来请你吃烧烤！”

  “去吧，路上慢点，”陈磊看着他慌慌张张套外套的样子，笑着喊，“别把卡丢了！”

  王浩“哎”了一声，几乎是跑着出了宿舍。秋末的风刮在脸上，有点疼，可他一点都不觉得冷，反而浑身发热。他攥着银行卡，手心全是汗，卡边硌得手心有点疼，却不敢松开——这张卡，现在装着他和李娟的未来。

  从学校到最近的工行，要坐两站公交。等公交的时候，王浩反复看手机里的交易记录截图，那是陈磊帮他截的，存成了手机壁纸，每次亮屏都能看到。公交来了，他挤上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以前他坐这趟公交，是去发传单、做兼职，现在是去确认自己的“好日子”，心里像揣了个暖炉。

  银行刚开门没多久，人不多。王浩走到自助查询机前，深吸一口气，把银行卡插进去，输入密码——密码是他和李娟的生日，输的时候手还在抖。屏幕亮了，显示“活期余额：269730.00元”。

  王浩盯着那个数字，看了足足一分钟，眼睛一眨不眨，生怕是幻觉。他按了“查询明细”，看到“证券转银行269730.00元”的记录，时间是今天上午9:45，才彻底放心。

  他拔下银行卡，攥在手里，转身走出银行，刚走到门口，眼泪就忍不住掉下来了。他赶紧蹲在银行旁边的墙角，用外套袖子擦眼泪，可越擦越多。路过的人看他一眼，他也不管，就蹲在那儿，一边哭一边笑。

  哭的是以前的苦——小时候家里穷，穿姐姐的旧衣服，上大学靠助学贷款，为了赚生活费，发传单、做家教、在食堂帮工，啥苦活都干过；笑的是现在的甜——能给李娟一个家，不用再让她跟着自己委屈，能让爸妈不用再担心他娶不上媳妇，能对得起自己这几年的辛苦。

  哭够了，王浩擦干眼泪，掏出手机给李娟打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李娟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迷糊：“浩浩，咋这么早给我打电话？”

  “娟儿，”王浩声音还有点哑，却透着藏不住的开心，“我把股票卖了，赚了26万多！够买100平房子的全款了，还剩2万装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李娟带着哭腔的声音：“真的？你没骗我？”

  “没骗你！我刚在银行查了，卡里真有26万！”王浩赶紧说，“下周咱们就去付全款，把房子定下来！”

  “太好了……”李娟哭着笑，“我跟我妈说，我妈肯定高兴！以前她还担心咱们买不起房子，现在不用担心了。”

  挂了电话，王浩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跟爸妈说卖了股票赚了钱，能买房了，电话里爸妈的声音都激动得发颤，让他“别乱花钱，赶紧把房子定下来”。

  等他回到学校，已经快中午了。他直接去宿舍找陈磊，手里拎着两个肉包——早上没吃饭，路过食堂买的，塞给陈磊一个：“磊子，下午没课吧？晚上去校外张叔的烧烤摊，我请你，随便点！”

  “行，”陈磊接过肉包，“晚上我没事，王浩，你跟李娟说一声，叫上她一起，热闹。”

  “哎！我这就跟她说！”王浩高兴地掏出手机发短信。

  晚上六点多，天已经黑了。校外的“张叔烧烤摊”亮着暖黄的灯，烟雾缭绕，烤串的香味飘得老远。陈磊、王浩和李娟坐在最里面的小桌前，桌上摆着烤五花肉、烤鸡翅、烤馒头，还有两瓶冰镇的老雪啤酒。

  张叔把烤好的串端上来，笑着说：“小王，今天这么大方？平时就点两串馒头，今天点这么多。”

  “张叔，我赚钱了！”王浩笑着说，“买股票赚的，够买房子了！”

  李娟坐在王浩旁边，笑着帮陈磊倒啤酒：“陈磊哥，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浩浩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不用谢我，是王浩自己信任我，”陈磊端起酒杯，跟他们碰了一下，“以后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

  王浩喝了口啤酒，脸一下子就红了。他拿起一串烤五花肉，咬了一口，突然就放下了，看着陈磊，认真地说：“磊子，我没啥文化，不会说啥好听的话。以前我觉得，能不用发传单，攒够钱买个手机就不错了，是你拉着我买股票，让我赚了钱，能买房，能跟娟儿结婚。你……你是我这辈子的贵人。”

  他说着，眼睛又红了，拿起酒瓶，倒了满满一杯啤酒，一饮而尽：“磊子，这杯我敬你，以后不管你去北京还是去哪，只要你一句话，我立马就到！”

  陈磊也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跟我说这些，咱们是兄弟，我帮你是应该的。以后你好好跟娟儿过日子，好好工作，就是对我最好的谢了。”

  那天晚上，王浩喝多了，话也多了起来，从大一刚认识陈磊说起，说一起在宿舍吃泡面，一起去球场打球，一起发传单，说着说着就笑，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睛。李娟在旁边帮他擦嘴，偶尔插两句话，说王浩以前跟她提陈磊，总说“我兄弟陈磊可厉害了，以后跟着他准没错”。

  快到宿舍关门的时候，陈磊扶着醉醺醺的王浩往回走。王浩靠在他身上，嘴里还念叨着：“磊子，房子……我下周就定……跟娟儿结婚……请你当伴郎……”

  “知道了，”陈磊笑着点头，“一定去。”

  月光洒在校园的小路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陈磊看着身边醉得不省人事却还在念叨“买房”的王浩，心里满是踏实——上一世，王浩因为没钱买房，跟李娟闹了不少矛盾，直到三年后才凑够首付；这一世，因为他的一点帮忙，王浩能提前实现愿望，不用再走那些弯路。

  他想起重生时暗定的目标：带兄弟王浩发财。现在，这个目标实现了。看着王浩脸上满足的笑容，陈磊突然觉得，赚再多钱，都不如看到身边的人过得好，更让他觉得重生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