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问诊
作者:蚂蚁娘
就看到他面色潮红,整个人一副含羞带怯的糜烂痴态,心下就已经是一惊。
再一看,他手上捧着的,不是她给宁熹买的衣服是什么?!
?!
这小杂种!
甘茹心眼睛瞪大,怒火中烧。
霎时间,甘茹心脑子里就想起前不久,也是看到过他这幅样子,一副像是……的下三滥姿态。
再想到他明明硬骨头一个,挨了多少打都不掉一滴眼泪的人,偏偏好似,每次碰到她的女儿,就一副哭哭啼啼小家子气的样子。
电光火石之间。
不敢置信。
甘茹心的怒火腾地燃烧,一下子烧得她脑袋都发晕。
她上前来夺过那件外套,直接一巴掌扇到了庄澜生脸上。
庄澜生被打了一个猝不及防,错愕的脸颊上瞬间浮起一个红通通的巴掌印,衣服也被人夺走。
“下贱东西!”
庄澜生慢吞吞地抬起手,捂着挨打的侧脸,偏过头,从额前碎发的缝隙里,阴沉沉地看着甘茹心。
“恶心的狗东西!你还敢看?!”
“把你那双恶心的狗眼给挖了看你还怎么看!没有良心的贱货,养着你吃你住,现在反倒要拉人下地狱,你要死啊你!!!”
甘茹心一边骂,一边无比憎恶,像是看什么恶心的垃圾一样看他,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你这个贱东西,自己下地狱就算了,你不要害了你姐!!!”
不知道是哪一句,庄澜生突然就笑了。
他头发黑,皮肤惨白,碎发半遮住眼睛,让他的瞳孔里看起来,一点光都没有,无比的阴沉黑暗,此刻勾起嘴角冷冷地笑,像是黑暗里的恶鬼。
幽幽道:
“我自己一个人下地狱怎么够啊……当然是要拉着她一起下去了。”
少年的嗓音,也阴冷得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一样,那恶意的眼神,刺激得甘茹心的神经,一跳一跳的。
“啊!!!”
甘茹心发疯一样对着他打,庄澜生垂着头,一动不动。
这动静很快就引起人注意,不少仆人在一旁探头探脑。
甘茹心想着手里那件外套,绝不能让别的人看见,就将衣服团起来,最后厌恶无比地看了庄澜生一眼,压低了声音,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一句:
“别再让我看到你动了歪心思,不然让你这小畜生即刻去死!!!”
说罢就急匆匆找地方去将衣服给烧了。
甘茹心处理了衣服,这才一个人在房里急得转,一时想,不行,还不够保险。
她要她的女儿一直都干干净净,没有后顾之忧地往前走,走光明的路,走备受世人羡慕的路。
当初,她和庄鸣珂吵架,在他离家久不归的时候,甘茹心发疯让他把所有东西都放在了宁熹名下,现在一想,还不放心,怕庄鸣珂搞鬼。
于是就拿起电话,打给律师去问。
一问,所有的基金和信托都好好地,并且不知道庄鸣珂是不是久不回家心虚,一直到现在还在定期向宁熹名下的信托赠与税豁免额资产。
甘家和庄家在海外的离岸家族投资公司,大部分份额也全都赠与给了为宁熹设立的信托,余下的都是些边角料。
庄老头的东西也都给了宁熹。
看到了律师发过来的法律文件,绝无更改和搞鬼的漏洞,甘茹心这才放了点心。
仅仅这些还不够,她还给自己和庄鸣珂都买了巨额的人寿保险,置入不可变更人寿保险信托,唯一受益人指定为庄宁熹,庄鸣珂活着,给宁熹创造财富,庄鸣珂死了,巨额的身故赔偿将全部免税给宁熹。
全都是宁熹的!
而且全都是干干净净,受到保护,绝不会被婚姻、债务、诉讼风险影响的财产。
甘茹心长舒一口气。
她坐回椅子上。
那个小杂种翻不起风浪。
但是拧眉一想,不行,她得想个法子。
她的宁熹也大了呀,不能像她一样,一辈子都被男人给耽误了。
这全天下,什么样的美色找不到?
……
甘太太在这边为子女琢磨着一些事,另一边,庄章瑛也为了子女急匆匆赶到医院。
她晚上在外面花天酒地,手机电话都是关机的,不接电话,所以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才得知自己儿子又晕倒了,进了医院。
怎么前不久摔倒了刚刚出院,这没几天就晕倒了呢?
去的路上,庄章瑛心里越想,就越着急。
这脑袋摔到了,本就可大可小的,之前医生检查,也只是拍片子看了,说“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他说的是“应该”呀。
万一不是“应该”呢?
万一就是摔倒了要害的地方,一张片子没拍出来呢?
不然好端端地,怎么会突然晕倒?
等司机开车送她到了医院地下停车扬,医院的院长和主任已经在等着了。
院长殷勤地帮她拉开车门,庄章瑛从车子上下来,脸上的表情算不上太好。
因此院长和主任就不敢多说话,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跟着。
可是这个时候,越是急,偏偏地下停车扬的电梯就越慢,最后竟然像是坏了,停在了高层不动。
眼看着庄章瑛的脸色越来越不好,主任就赶紧上前道,“庄太太,不如我们从旁边走,那边一楼还有几部电梯。”
见庄章瑛看过来,院长和主任赶紧在前面带路。
从地下停车扬出来,往电梯间那边走,正好经过后面的花园,这边医院是专门的脑科医院,后面的院子也是专门为病人设计的康复区域。
庄章瑛跟着院长他们往前走,就见到几个穿着条纹病号服的年轻人,其中有一个竟然也不过是二十多岁的样子,看起来和茅思廉差不多大。
庄章瑛就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这一眼对视过去,却被对方的眼神吓到了。
那个年轻人,一双眼睛,空洞无神,像是没有焦距一样,空茫茫地移动过来,又空茫茫地移走了。
那种眼神,简直像是黑洞一样,能把人吸进去。
“哦,庄太太,这也是我们医院的病人,大部分都是脑部重症的患者,无法自理,需要长期护理……”
主任看她眼神看着那边,便连忙介绍起来。
院长扫了主任一眼,这个时候说这些干什么?!
主任也意识到说错话了,连忙闭嘴不再多说。
可是庄章瑛却已经听到了,心中不免起了一个疙瘩,明明不想再看,可是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那边。
那个年轻人,嘴里喃喃自语,愣愣地站起来,直直地往墙边走,一直走到脚尖抵在墙脚根上,他的步伐还在继续移动,脑袋直直地往墙上撞,不停地撞,撞到脑袋砰砰地响,嘴巴里念念有词。
里面的护士赶紧跑出来阻止他,像是在哄小孩一样地哄着他。
可是那个年轻人根本不听,继续往墙上撞,最后像是被护士拉烦了,突然就发狂似的大吼大叫起来,把护士猛地推开,像是还未识字的小孩一样,满地打滚撒泼,蹬腿尖叫,哭得满脸鼻涕眼泪。
如果是三岁的小孩,这扬景算得上正常。
可是,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啊。
这是哪个妈妈的孩子,又是哪个女孩的丈夫?
庄章瑛的嘴巴微微张开,心脏像是被捏起来了一样。
很快从里面跑出来许多护工和保安,他们手里拿着专业的束缚带和工具,几个人合力才勉强把他控制住。
一种荒谬和无力的情绪在这里蔓延。
就像默片一样,尖利的哭喊声和“按住他!”的声音渐渐远去。
他们的动作已经尽量做到规范克制了,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弄疼了他。
庄章瑛的余光里,最后看到他满身泥土,张开嘴像孩子一样的哭泣的脸,突然就觉得一阵慌乱和鼻酸。
或许……就是为人母亲,看不得这样的扬景吧。
等终于到了病房里,茅思廉已经睡着了。
庄章瑛在床边坐下来,用手轻轻地抚摸儿子的脸。
干净白皙的脸庞,闭着眼睛的样子,静谧得像天使一样。
不可避免地,她又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个扬景。
儿子干净的脸庞和刚刚那张脏兮兮哭泣的脸对比。
不,不对,她怎么能这么想呢。
她的儿子不过是摔了一跤而已。
“庄太太,我们已经仔细查了他的头部磁共振成像,他的MRI是完全正常的,不过脑电图异常,呈现弥漫性慢波……”
主治医师的办公室,顶尖的神经科专家和精神科专家全都在这里会诊,对待庄章瑛的态度十分的客气,说话的语速放得非常温和。
“弥漫性慢波是什么?有什么影响?”庄章瑛打断了他。
神经科医生解释道:“考虑将前不久的 结构性外伤史和这次的急性晕厥结合,再加上脑电图异常,轻度创伤性脑损伤是最有可能最直接的关联,头部撞击即使没有导致脑出血或者挫伤,也可能引起……”
“停,你先告诉我,确诊的是什么,应该怎么治疗。”
神经科专家和精神科的专家对视了一眼,大脑的结构是极其精妙的,因此受伤也是最难确诊的,他们只能用最保险的法子,全部都检查一遍,于是就道:“目前还不能完全确定,最好做一个腰椎穿刺和脑脊液检查,排除免疫性脑炎。”
“那就做!”庄章瑛毫不犹豫。
“检查的结果需要几天才能出来,”医生一边吩咐人去准备检查,一边安慰道:“不过其实很少人得这种病,家族里没出现过这种情况的话,一般是不会出现的。”
莫名其妙地,庄章瑛又想到刚刚在一楼看到的荒谬的扬景,忍不住就往最坏的方向想,问道。
“如果是呢?”
“如果是免疫性脑炎……”医生迟疑道,“如果是早期发现的话,及时干预是可逆的,但是如果不及时干预就会恶化。”
“恶化成什么样子?”
“会造成不可逆的脑损伤。导致神经元大量永久性死亡和脑萎缩,严重认知功能障碍,从最初的健忘发展为重度痴呆,丧失学习、工作甚至生活自理的能力。”
“丧失自理能力……”庄章瑛想到刚刚的扬景就感觉咽喉和胸口酸涩疼痛,她发出呻吟一样的声音,问道:“是什么样的不能自理……?”
医生的眼睛看向她,谨慎地道:
“……包括永久性精神行为后遗症、人格改变、情感淡漠、幼稚化、冲动攻击行为或严重的抑郁焦虑,需要长期在精神专科医疗机构治疗,还可能丧失语言功能、失语或严重的语言障碍,无法正常交流。到了那个时候,即使再进行免疫治疗,也只能阻止进一步的损伤,但是已经死亡的神经元和丧失的功能基本就无法恢复了。并且最终在急性危重期可能会因为自主神经功能紊乱等原因导致死亡。”
庄章瑛下意识地将刚刚见到的年轻人的面庞,那张孩子一样无助哭泣的面庞,换成了茅思廉。
她那张还未来得及卸妆的脸扭曲了,明明想说话,可是嘴唇却紧闭着,发不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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