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她只是姐姐
作者:蚂蚁娘
庄澜生摇了摇头,怯怯地靠在她的颈窝处。
他摇头的时候,柔软的发丝在他颈部的肌肤处摩挲,带了一点轻微的痒意。
“疼就要说啊,不是什么伤痛都必须要忍着的。”宁熹低着头看着他,教导他,“你可以哭,也可以生气,还可以反击。”
“我哭的话,姐姐会心疼我吗?”
庄澜生很小声地说。
说完,他好像有些不好意思,眼神闪烁了一下,眼睫毛轻轻往下一垂,遮住了他潋滟的瞳孔。
“当然会啊。”宁熹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你是我的弟弟啊。”
弟弟。
听起来是很亲密,很亲密的关系。
庄澜生忍不住弯起嘴角,偷偷地看了她一眼。
月色下,她侧脸的肌肤无比皎洁,像细腻雪白的花瓣一样。
而她身上馥郁的香气,围绕着他,让他感觉有一种比置身于母体的羊水之中还要温暖的感觉。
可是。
这个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姐”,接着是咚的一声,好像有什么重物直挺挺地砸在了地上。
刚刚温馨的氛围荡然无存。
宁熹突然回过头。
“茅思廉!”
庄澜生感觉自己依靠着的温暖荡然一空,刚刚还围绕着自己的香气突然远去。
他一扭头,就看到宁熹的脸上露出他从未见过的焦急的表情。
刚刚还嚣张的茅思廉,这个时候像个死人一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宁熹半跪在他身边,正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
庄澜生第一时间就觉得茅思廉真有心机,刚刚还壮得像头牛一样,一拳能把他打到反胃,现在躺在地上装什么无辜的小白花。
于是他就冷冷地看着。
“茅思廉!茅思廉!”
宁熹连喊了几声。
亚麻色头发的少年闭着双眼,没有任何回应。
她想把他扶起来,可是好像在哪里看过科普,有些疾病摔倒的人,最好不要第一时间移动,免得造成二次伤害。
正在着急。
“没事,没事,宁熹,我已经叫了医生了。”
陆玠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他按住宁熹有些焦急的手,脸上的神色很镇定、很冷静。
“思廉前不久从楼梯上摔下来,把头给撞到了,现在或许是后遗症,你不要着急,宁熹,没事的。”
宁熹一回头就看到刚刚还嚣张的叛逆小孩,一脸苍白地倒在地上,任谁都会吓到。
幸好这个时候有陆玠出来解释。
原来是这样。
宁熹松了一口气。
还没等多久,果然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担着担架就过来了。
宁熹和陆玠帮忙,将昏迷的茅思廉送上了担架。
车子开不进来,停在前院。
宁熹和陆玠赶紧跟着往前走。
“姐!”
庄澜生突然在后面大喊。
为什么要把他一个人丢下?
刚刚不是还说会心疼他吗?
明明他才是她的弟弟呀。
可是他这话音一落,比宁熹更先回头的是陆玠。
庄澜生只觉得浑身一冷。
那个叫陆玠的少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地看过来,目光像冰一样。
只是一瞬间,他就又立刻戴上了完美的面具,温和地朝他笑。
宁熹还没有从担忧的情绪中回过神来,一回头就看到另外一个弟弟凄惨地站在那里,神色哀怨。
这才想起来这一位也是病号,赶紧朝他招手。
庄澜生垂眸。
什么意思?
把他当小狗吗?
想走就走,招招手,自己就屁颠屁颠地跟过去。
“快过来,你也要去医院,让医生帮你检查,好好上点药。”
宁熹往庄澜生的方向走了很小的一步。
很小很小的一步,就是下意识而已,看他磨磨蹭蹭有点焦急。
可是庄澜生粲然一笑,突然就笑容异常灿烂地跑过来,一秒钟都没有让她多等,很乖巧地凑在宁熹身边,像一个小尾巴。
“这位是?”
陆玠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但是一双漆黑的眼眸却意味深长地看着庄澜生。
宁熹也看了一眼挨在自己肩膀旁边的庄澜生。
在两人的目光下,庄澜生好像非常紧张,他不知道宁熹会怎么介绍他,睁大了眼睛,怯怯地望着宁熹,脸上的表情好像快要哭出来了一样,嘴巴动了一下,看口型是想喊她姐姐,可是当着外人的面,又不知道她会不会同意。
装。
陆玠心中冷笑,脸上的笑意却加深。
“他是我弟弟。”
宁熹果断道。
现在重要的是受伤的人好吗,还闲聊什么呢。
“我们快点走吧。”
等到了医院,果然和陆玠说的一样,医生说是因为茅思廉前不久受伤撞到了脑袋,引发轻微的脑震荡,头皮部位有挫伤,出现了血肿,但根据头颅的CT平扫,血肿并不是很严重,好好静养休息就行了。
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了。
宁熹松了一口气。
庄澜生那边也不是很严重,手腕上的伤,伤口不是很深,经过包扎之后,伤口已经在慢慢愈合了。
而刚刚和茅思廉打架的时候受的伤,被宁熹按着去拍了个片,医生给开了个药,也是让躺着好好休息。
这两个人不对付,宁熹就把他们的病房分开,安排在了隔壁。
这一晚上真是好累,她才刚刚下飞机,又是劝架,又是吵架,现在还都进了医院,感觉她肝任务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累。
宁熹坐在他们病房外面的椅子上闭目养神,一句话都不想说。
“还好吗?”
一瓶矿泉水出现在宁熹的眼前,往上是骨节分明,修剪得很干净的手。
陆玠很温和地笑了一下,他坐在宁熹的旁边:“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得奖了。”
宁熹摇了摇头,拧开他递过来的水,仰头喝了一口,清凉的矿泉水润进喉咙里,带走了些许疲惫。
陆玠见她没有说话的意思,就笑道:“你再休息一会吧,我进去看看思廉。”
宁熹点点头。
闭着眼睛靠了一会之后,感觉总算好多了。
宁熹就站起来准备去病房里看一看。
等她走进来的时候,茅思廉已经醒了。
一见到她,他的眼睛瞬间就亮起来了,带着少年气的脸上露出一抹很臭屁得意的笑,好像在说,被我抓到了吧,你来看我了。
“庄、宁、熹。”
他很没礼貌地喊她的名字,眼睛很圆很亮。
少年的脑袋上还包着纱布,脸又小又白,没什么血色,可是眼睛一亮起来,就感觉他身后好像长了无形的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一样。
宁熹还没说话,陆玠就突然道:
“她是你姐姐。”
对啊,我是你姐姐,没大没小的,叫名字干什么。
宁熹就不说话,拿眼睛看他。
茅思廉压根就好像没听到陆玠的话一样,只是盯着宁熹笑。
傻子。
傻子呀。
这样一笑,好像就回到了小时候一样。
宁熹就忍不住也笑了,她坐在他的床边:“怎么这么不小心呢,竟然摔到楼梯下面,不知道多在医院躺几天吗?”
“不知道。”
茅思廉笑着撒娇。
他现在只觉得开心,很开心!身上,头上,哪里都不疼了:“我要吃苹果!”
看到宁熹真的准备拿起苹果帮他削,陆玠就道:“我来吧,宁熹。”
他接过苹果,手臂从她的耳边擦过去,一阵很淡很冷冽的气息笼罩过来,忽然就很有存在感。
他在茅思廉没看到的角度,对着宁熹眨了下眼睛,小声用唇语说:“隔壁……你不去看看吗?”
确实,旁边还有个弟弟。
一想到隔壁那个,宁熹就觉得一阵头痛,那个弟弟,比茅思廉还难搞。
“我不!我就要宁熹削!”
茅思廉还在后面喊。
宁熹已经拉开门出去了。
出去之前,听到陆玠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很淡:
“她只是你姐姐。”
“是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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