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老板娘：怎么又是你！

  顾夜运足了气，胸膛微微起伏，然后——

  他将那股视死如归的悲壮，混合着一点点刻意营造的、可怜巴巴的委屈，尽数灌注到了唢呐之中。

  下一刻，一阵与《哭七关》的凄厉、《百鸟朝凤》的热闹都截然不同的唢呐声，突兀地响彻在桃源村宁静的午后。

  这调子……有点耳熟？

  直播间的观众们竖起耳朵仔细分辨，几秒钟后，弹幕炸了：

  【等等！这旋律是……《世上只有妈妈好》？！】

  【噗——！用唢呐吹《世上只有妈妈好》？！】

  【少爷你是怎么想到用送葬的乐器吹颂母歌曲的啊？！】

  【这效果……诡异中带着一丝心酸，心酸里透着一股好笑！】

  【阿姨快开门！你失散多年的好大儿在门口给你吹唢呐了！】

  没错，顾夜吹奏的，正是那首脍炙人口的《世上只有妈妈好》。只是经过唢呐这“乐器之王”的演绎，原本温情脉脉的旋律，硬是被吹出了一种“娘啊！儿回来啦！您再不开门儿就要饿死在外头啦！”的悲怆感，音调时而高亢如泣诉，时而低沉如哽咽，情感之“充沛”，技巧之“精湛”，闻者伤心，听者落泪……或者笑出猪叫。

  跟拍VJ的肩膀在疯狂抖动，努力憋笑。

  其他正在各处挣扎求生的嘉宾们也听到了这诡异的唢呐声，纷纷停下动作，表情古怪地望向小卖部的方向。

  赵大纲挠头：“顾夜兄弟这是……在干啥？卖艺？”

  林晓晓捂脸：“我就知道……”

  钱多多打了个寒颤：“顾哥这脑回路，我等凡人无法理解。”

  李哲若有所思：“用极端反差引发关注，或许……也是一种策略？”

  沈墨言站在村委会门口，听着那不成调却情感饱满的唢呐声，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就在顾夜把那首《世上只有妈妈好》吹到第二遍，情感酝酿得越发“悲戚”，仿佛下一秒就要跪地痛哭时——

  “吱呀”一声。

  小卖部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猛地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门口，正是那位曾经被顾夜“深情告白”过的小卖部老板娘。只见她腰间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显然正在忙活。此刻，她脸上混杂着震惊、疑惑、不耐烦，以及一丝看到什么不可思议东西的荒谬感。

  她的目光越过顾夜手中的唢呐，死死盯住顾夜那张俊美却写满了“无辜”和“可怜”的脸。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老板娘深吸一口气，像是强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然后用一种哭笑不得的语气，指着顾夜的鼻子，中气十足地吼出了直播间所有观众的心声：

  “怎么又是你？！你个瓜娃子！”

  【哈哈哈官方吐槽！】

  【阿姨：阴魂不散啊你！】

  【瓜娃子！亲切的称呼！说明阿姨还记得他！】

  【少爷成功引起了阿姨的注意！】

  顾夜被这声吼震得唢呐声戛然而止。他迅速放下唢呐，脸上那副“悲戚”瞬间切换成了带着点讨好的笑容，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阿姨！是我！您还记得我呐？”顾夜凑上前，语气那叫一个热络，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娘，“您看我这刚一回来，第一时间就来看您了！我这心里头，惦记着您呐！”

  老板娘双手叉腰，上下打量着他，特别是他手里那根碍眼的唢呐，没好气地说：“惦记我？惦记我啥子？惦记我再送你一包辣条？你个娃儿坏得很！上次哄得我团团转！”

  “哎哟阿姨！您这可冤枉死我了！”顾夜立刻叫屈，表情那叫一个真诚，上次那是……那是被我的真心冲昏了头脑！您不知道，我回去之后，是日思夜想，就觉得您特别亲切！跟我妈一样亲！所以我一回来，这情不自禁，就想用我最拿手的乐器，给您献上一曲，表达我对您如滔滔江水般的敬爱之情！”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老板娘的脸色，见她虽然还是板着脸，但眼神里的怒气似乎消减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来”的无奈。

  【如滔滔江水般的敬爱之情……少爷这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最拿手的乐器是唢呐可还行？】

  《阿姨：我信了你的邪！》

  【但是阿姨好像……没那么生气了？】

  顾夜见有戏，赶紧趁热打铁。他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腹部，脸上适时地露出一种虚弱又坚强的表情：

  “阿姨，不瞒您说，我们这次回来录节目，节目组不做人，把我们身上所有钱和吃的都没收了，要我们靠自己活24小时。”他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下来，“我这刚下車，是又累又饿，第一时间就想到您这儿了。别人那儿我信不过，我就信您！您这儿，有家的味道！”

  他这番半真半假的哭惨，配上他那张确实因为饥饿和刚才吹唢呐用力过猛而显得有些苍白的俊脸，倒是真有几分说服力。

  老板娘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手里那根唢呐，再联想到刚才那魔音贯脑的《世上只有妈妈好》，脸上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觉得不妥，强行忍住，但那眼角的皱纹里已经堆满了无奈的笑意。

  “你个猴儿！就你会说！”老板娘笑骂了一句，转身走进屋里。

  顾夜心中一喜，有门儿！

  不一会儿，老板娘拿着两个白白胖胖的大馒头走了出来，不由分说地塞到顾夜手里，嘴里还念叨着：“拿去拿去！赶紧吃了！别在我门口吹那破喇叭了！听得我心慌！还以为谁家出殡出到我家门口了！”

  两个热乎乎的馒头入手，顾夜差点感动得热泪盈眶。

  第一步，蹭饭，成功！

  但紧接着，他想起了更重要的任务——真心夸奖！

  他捧着馒头，没有立刻开吃，而是用那双桃花眼，充满“真诚”地望着老板娘，开始了他的引导：

  “阿姨！您真是……真是菩萨心肠！活菩萨！”顾夜开始戴高帽，“我就知道，您跟村里其他人不一样！您最大度！最善良！最不会跟我们这些小辈计较！上次那点小事，您肯定早就忘到脑后去了，对吧？”

  老板娘被他夸得有点懵，下意识地点头：“啊……啊，谁还总记着那点事……”

  顾夜立刻顺杆爬，语气更加真挚：“就是！您看，我一来，您不光没怪我，还给我这么白这么香的大馒头！这说明啥？说明您眼光好！一眼就看出我是个知错能改、心地善良、本质不坏的好青年！对不对？”

  他一边说，一边用充满希冀的眼神看着老板娘，那眼神仿佛在说：快夸我！快按我给的剧本夸我！

  老板娘被他这一连串的糖衣炮弹轰得有点晕乎，看着眼前这个长得顶好看、嘴皮子利索、脸皮厚得能防弹的年轻人，再想起他刚才那辣耳朵的唢呐和现在这副“求夸奖”的狗狗眼，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看着顾夜那迫切的眼神，终究是没忍住，带着几分无奈，顺着他的话头，笑骂着说了一句：

  “是是是！你好！你最好！你个娃儿虽然皮得很，这张嘴是抹了蜜，但这心眼儿……倒也不算太坏！就是个不省心的！”

  【叮！检测到来自村民‘小卖部老板娘’的真心夸奖：‘心眼儿不算太坏’！任务进度（1/10）！】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天籁，在顾夜脑海中响起！

  成功了！第一个！

  顾夜心中狂喜，差点原地蹦起来！但他表面上还是努力维持着“谦逊”和“感动”，对着老板娘深深一鞠躬：“谢谢阿姨！您真是慧眼如炬！您放心，这两个馒头，我一定细细品味，绝不辜负您的善良和卓越的识人之明！”

  说完，他生怕老板娘反悔或者再说出什么戳穿他本质的话，抱着两个馒头，抓起地上的唢呐，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老板娘看着他那狼狈逃窜却又掩不住得意的背影，站在原地，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低声笑骂了一句：“这个活宝……” 转身回屋，继续和她的面去了。

  而顾夜，跑出一段距离后，靠在一棵大树上，看着手里两个白胖的馒头，又看了看系统提示的（1/10），激动得手都在抖。

  虽然过程曲折，手段奇葩，但第一步，终究是迈出去了！

  而且，从老板娘最后那无奈又带着点宠溺的态度来看，似乎这桃源村的村民，也并非那么“记仇”？

  一个大胆的想法，开始在他脑海中滋生。

  他咬了一口松软的馒头，感受着食物带来的踏实感，眼神再次变得“坚定”起来。

  “看来这‘刷脸’之路，也并非绝路。”

  “下一个目标卖菜张大妈！我记得她家就在附近……”

  “唢呐……或许可以换一种曲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