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高冷影帝的关心

  篝火晚会的“真心话修罗场”余波未平，网络上关于“夜幕CP”的讨论已经如火如荼，但身处漩涡中心的两位当事人，却对此一无所知。

  顾夜只觉得那游戏无聊透顶，尤其是沈墨言最后那个问题，简直莫名其妙。他裹着节目组发的统一军大衣，揣着手，慢悠悠地晃回节目组安排的、家徒四壁但还算干净的农家小院。

  月亮湾的夜晚格外寂静，只有几声零星的狗吠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城市的霓虹和喧嚣在这里荡然无存，只剩下漫天繁星，像是被谁不小心打翻的钻石匣子，碎了一天空。

  顾夜没什么欣赏星空的艺术细胞，他只觉得有点冷，并且开始怀念他那大床上恒温恒湿的睡眠环境。他走到院子里的水井旁，打算打点水洗漱，心里盘算着这破节目什么时候能结束，他好回去继续当他的躺平少爷。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清冷，但在此刻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顾夜。”

  顾夜打水的动作一顿，差点没把水桶直接扔井里。他猛地回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惊和疑惑。

  卧槽？沈墨言？

  只见沈墨言不知何时也回到了院子，就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那张被誉为“娱乐圈冰山山脉主峰”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眼神……似乎比平时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顾夜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他来干嘛？找我算账？因为我在游戏里怼他了？不至于吧，影帝这么小心眼？还是节目组又安排了什么隐藏任务？

  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没发现跟拍VJ的踪影。篝火晚会结束后，直播就已经关闭了，按理说现在是私人时间。

  “沈老师？”顾夜挑了挑眉，放下水桶，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有何指教？大晚上的，吓人玩可不是什么好爱好。”

  沈墨言似乎犹豫了一下，才抬步走近。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措辞。月光下，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两米，顾夜甚至能看清对方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的淡淡阴影。

  这气氛……有点诡异。顾夜心想。他跟沈墨言的关系，充其量就是“一起录节目的同事”，还是他单方面“碰瓷”蹭车蹭饭的那种。私下交流？几乎没有。沈墨言主动找他说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沈墨言确实在纠结。篝火旁顾夜那句“喜欢不爱我的，因为刺激”和随后反问他的“代入了谁”，像两根小刺，扎在他心里某个不常被触及的地方。他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在圈里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了保持距离和沉默。但看着顾夜那副看似刀枪不入、实则……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状态，一种莫名的冲动让他鬼使神差地跟了过来。

  “你……”沈墨言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一些，“你那种‘人不犯我，我嘴贱’的理论……”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选择了最直接的说法：

  “容易没朋友。”

  “？？？”

  顾夜愣住了。

  他预想了沈墨言可能说的各种话，比如“请你以后注意言辞”，或者“游戏而已，别太认真”，甚至“离我远点”……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位高冷影帝大晚上不睡觉，专门跑来跟他进行“人生哲理探讨”？

  就为了告诉他——你这样容易没朋友？

  顾夜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疑惑，最后变成了一种“你没事吧”的荒谬感。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回怼的瞬间，那熟悉的、只有他能听到的电子音，带着一股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欢快节奏，在他脑海里炸响了——

  【叮！检测到优质吐槽能量及潜在“友情”萌芽！“无敌喜剧人”系统友情特别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傲娇的关心与铜臭的回应》】

  【任务要求：针对沈墨言“容易没朋友”的言论，做出宿主风格十足的回应！必须包含“钱”或“资本”相关元素！】

  【任务奖励：特殊技能【区域性静音结界（一次性）】—— 效果：使以宿主为圆心，半径五米内的所有蚊子、苍蝇、青蛙、知了等夏夜噪音源立刻闭嘴十分钟！还你一个清净的夜晚！（备注：对人类无效，请勿用于非法用途。）】

  【失败惩罚：在接下来24小时内，宿主无论做什么都会将【精通级广场舞·最炫民族风】自动播放！宿主，想体验一边干农活，一边身体不由自主想跳广场舞的极致撕裂感吗？】

  顾夜：“……”

  他感觉自己额头上的青筋在欢快地跳动。

  这破系统！发布任务的时机一次比一次刁钻！奖励一次比一次奇葩！惩罚一次比一次针对他的软肋！区域性静音结界？听起来好像有点用，这破地方蚊子确实多……但为什么是针对昆虫的？！还有那个惩罚！广场舞BGM脑内循环+身体失控？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顾夜就觉得恐怖！

  电光火石之间，顾夜权衡了利弊。回应沈墨言是必然的，按照自己的风格怼回去也是必须的，现在不过是加了个“金钱”要素……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任务！

  于是，在沈墨言带着些许探究和……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一丝关切的目光中，顾夜脸上那荒谬的表情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坦然、甚至带着点“你太天真了”的怜悯。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双桃花眼在月色下波光流转，说出来的话却带着资本家的铜臭气息：

  “没关系啊，”顾夜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真好，“我有钱。”

  沈墨言：“……”

  他预想了顾夜可能会反驳，可能会自嘲，甚至可能继续嘴硬，但唯独没料到这个答案。

  有钱？

  所以……有没有朋友无所谓，因为有钱？

  这逻辑……沈墨言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他看着顾夜那张在月光下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只有一种“这是世间真理”的理所当然。

  顾夜看着沈墨言那明显被噎住的表情，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依旧稳如老狗。他甚至还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用一种分享秘密的语气补充道：

  “沈老师，你看啊，朋友可能会背叛，会吵架，会因为你没钱而离开你。但是钱不会。”

  他拍了拍自己军大衣下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脸深沉：

  “钱只会静静地躺在我的银行卡里，不离不弃。我和我的钱，感情好得很。”

  【叮！任务完成！奖励【区域性静音结界（一次性）】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宿主在需要时默念使用。】

  几乎是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顾夜敏锐地感觉到，周围那些恼人的“嗡嗡”声和远处池塘的蛙鸣，瞬间消失了！世界一片清净！

  哦豁？这奖励……居然立竿见影？还不错嘛！

  而沈墨言，在经历了短暂的宕机后，看着顾夜那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以及一句意味不明的：

  “……你高兴就好。”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顾夜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顾夜有点毛骨悚然——里面似乎有无奈，有无语，还有一丝……类似于“这孩子没救了”的放弃治疗感？

  然后，沈墨言没再停留，转身，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留下顾夜一个人站在突然变得异常安静的院子里，对着井口，摸了摸下巴。

  “这就走了？”顾夜撇撇嘴，“莫名其妙来，莫名其妙走……高冷影帝的脑回路，果然不是我等凡人能理解的。”

  他摇了摇头，决定不去深思沈墨言这反常举动背后的含义。反正任务完成了，蚊子也没了，挺好。

  然而，顾夜和沈墨言都万万没有想到，他们这短暂而诡异的“夜谈”，并非无人知晓。

  就在院子斜对角，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上，一个为了拍摄第二天清晨日出空镜而提前架设、并且为了省电而处于待机状态的固定摄像机，因为今晚月光足够明亮，自动感应系统误判为光线充足，悄无声息地启动了一小段时间……

  它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幕：

  月光如水，破旧但整洁的农家小院。军大衣也难掩风华、一脸震惊的顾夜。主动走近、神色略显纠结的沈墨言。两人短暂的交谈。顾夜那副“我有钱我自豪”的理直气壮。以及沈墨言最后那无奈又带着点纵容的眼神和“你高兴就好”的终结语。

  虽然听不清具体对话内容但这充满故事感的画面，已经足够让想象力丰富的CP粉们脑补出一部八十集的连续剧！

  随即，节目组后期人员马上发现了这段“意外之喜”。

  在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后，这段不到一分钟的、无声的、月光高清版“夜会”视频，被节目组以“花絮”的名义，悄悄放了出来。

  结果，可想而知——炸了！

  【守夜人CP超话——直接过年！】

  视频标题：#夜幕# 月光下的悄悄话？顶流影帝主动夜会作精少爷！（无声胜有声版）

  视频内容：

  · 开头： 顾夜在井边打水，沈墨言入画。

  · 发展： 顾夜震惊回头，沈墨言走近，两人面对面站立，月光特写打在两人优越的侧脸上。

  · 高潮： 顾夜说着什么，表情从震惊到坦然，甚至带着点小得意。沈墨言静静听着，眼神专注（CP粉滤镜下）。

  · 结局： 沈墨言似乎回应了一句，然后深深看了顾夜一眼，转身离开。顾夜独自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望着沈墨言离开的方向（CP粉解读：不舍？回味？）。

  “啊啊啊啊啊我死了！月光！小院！深夜！单独相处！这是什么偶像剧配置！”

  “是沈墨言主动的！是他主动去找顾夜的！守夜人站起来了！”

  “看看顾夜那个震惊的小表情！他肯定也没想到沈哥会找他！”

  “虽然听不到，但看口型！顾夜是不是说了‘钱’？结合上下文，难道是在说‘没关系，我有钱养你’？！”

  “楼上姐妹会读唇语！我信了！”

  “沈墨言那个眼神！那个‘你高兴就好’的口型！妈的，好宠！”

  “他平时对别人都是‘莫挨老子’，对顾夜就是‘你高兴就好’？双标得太明显了吧！”

  “最后顾夜还摸着下巴看着沈哥离开的方向！他回味了！他绝对回味了！”

  “这视频无声，但我脑子里已经自动播放了《因为爱情》！”

  “节目组太会了！这段花絮比正片还甜！”

  短短几小时，各种二创视频、同人文、漫画段子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 视频区： 大神们给这段无声视频配上了各种BGM和内心OS字幕。有配《真相是假》虐心版的（“他问他是否无趣，他答非所问说有钱”），有配《恋爱循环》甜腻版的（“冰山融化只为你”），还有配《豪门少爷爱上我》狗血剧情的。

  ·

  同人文区： 《月光夜谈：冰山影帝的秘密关心》、《当他说“我有钱”时，影帝心里在想什么？》、《论如何用金钱维系一段感情（夜幕CP版）》等文章迅速席卷超话。

  文中的沈墨言多半被塑造成口是心非、暗自关心却不知如何表达的傲娇，而顾夜则是用玩世不恭掩饰内心、其实早已心动而不自知的别扭精。

  · 小星河（沈墨言唯粉）：

  “抱走沈墨言！非官宣不约！只是同事间正常的夜间交流，请不要过度解读！”

  “哥哥作为前辈，关心一下后辈的人际关系怎么了？这也能磕？”

  “视频连声音都没有，全靠你们脑补？尊重事实好吗？”

  “明显是节目组恶意剪辑炒作！星河们保持冷静，不给眼神！”

  （私下粉丝群：“妈的，顾夜那个小作精到底给哥哥灌了什么迷魂汤？！”）

  · 夜明珠（顾夜唯粉）：

  “哈哈哈怼怼又开始了！‘我有钱’！这回答很顾夜！”

  “少爷：交朋友？不需要的，我和我的钱锁了。”

  “只是普通聊天，某些CP粉不要太激动。我们夜明珠专注收图收表情包！”

  “少爷独美！勿cue！”

  （私下粉丝群：“有一说一，月光下怼怼这张脸……真是该死的迷人！沈墨言你小子眼光不错（不是）！”）

  其他家粉丝：

  · 云朵（林晓晓粉）： “晓晓独美！抱走晓晓！”

  · 钢丝球（赵大纲粉）： “纲哥还在梦里跟人掰手腕吧？这热闹咱不凑。”

  · 哲学家（李哲粉）： “哲哥大概在思考音乐与金钱的哲学关系……”

  · 钱串子（钱多多粉）： “多多的世界里只有吃的，勿扰。”

  · 百灵鸟（白灵粉）： “灵儿姐姐安心钻研演技，不参与这些。”

  这场由一段无声视频引发的CP狂欢，愈演愈烈，甚至带动了《哈哈哈哈哈，出发！》新一期节目的预约观看人数再创新高。

  导演小飞看着后台数据，笑得见牙不见眼，深藏功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