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意外的掌声

  幕布合拢，将舞台上那荒诞又“严谨”的画面隔绝开来。

  舞台后方，顾夜保持着微微鞠躬的姿势，僵在原地。耳边是幕布外那片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连月亮湾的河水都停止了流动。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以及血液涌上脸颊的灼热感。

  完了。

  社死了。

  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社死。

  他甚至可以想象出台下村民们那张张写满了“这娃怕不是个傻子”的脸，以及直播间里那铺天盖地的嘲笑弹幕。他这辈子，不，连同上辈子卷王生涯加起来，都没经历过如此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时刻！

  那“母猪见了都摇头”的惩罚光环，恐怕都不需要系统发放，他自己就已经用实际行动赢得了全场母猪的精神认可！

  白灵站在他旁边，清冷的脸上也难得出现了一丝无措和同情，她张了张嘴，想安慰点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刚才那场史诗级的表演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其他在后台候场的嘉宾们，此刻也屏住了呼吸。钱多多捂住了嘴，林晓晓瞪大了眼睛，赵大纲挠着头一脸担忧，李哲推了推眼镜，沈墨言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目光却透过幕布的缝隙，若有所思地看着台下。

  就在顾夜已经开始思考是直接跳下舞台旁边的月亮河，还是连夜买站票逃离这个星球比较快的时候——

  “好！！！”

  一声中气十足、带着浓厚乡音的喝彩，如同惊雷般，猛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紧接着，如同点燃了引信的火药桶——

  “啪啪啪——！！！”

  “好活儿！！”

  “讲得太细了！有用！！”

  “这城里娃懂得真多啊！！”

  “比村头老张头讲得还明白哩！”

  雷鸣般的掌声和夹杂着方言的叫好声，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整个月亮湾的夜空！那掌声热烈、真诚，甚至带着几分兴奋和激动，远比之前任何一个节目都要响亮和持久！

  顾夜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残留着僵硬的绝望和错愕，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他没听错吧？好？有用？懂得多？

  这帮村民……审美这么独特的吗？！

  直播镜头迅速扫过台下观众席。

  只见村民们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用力地鼓着掌，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嘲讽或鄙夷，反而充满了赞赏和收获？

  一位大爷拉着旁边的人大声说：“听见没？仔猪要擦干黏液！俺家上回那窝就折了两只，估计就是这步没弄好！”

  一个大妈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寄养那招也挺灵，回头俺家那头老母猪下崽了试试！”

  几个年轻人笑得前仰后合，但一边笑一边竖大拇指：“这节目太实在了！又好玩又有用！比干唱歌跳舞有意思多了！”

  连那位村主任都一边鼓掌一边对着旁边的小飞导演感慨：“刘导，你们这个节目接地气！太接地气了！这才是我们老百姓喜闻乐见的文艺形式啊！”

  后台的嘉宾们也全都傻眼了。

  钱多多张大了嘴巴：“啊？这……这也行？！”

  林晓晓捂着胸口，又惊又喜：“村民们……好淳朴啊！”

  赵大纲憨厚地笑了：“俺就说顾夜兄弟厉害吧！”

  李哲哭笑不得地摇头：“这算是歪打正着？”

  沈墨言看着台下热烈的反响，再看看幕布后那个依旧有些懵的身影，冰山般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而此刻，顾夜的脑海中，响起了悦耳的系统提示音：

  【叮！“艺术下乡，科技助农”特别任务完成！评价：S+级！宿主以极具反差感和专业性的表演，成功将实用农业技术以喜剧形式传播，深入人心，效果卓越！】

  【任务奖励：动物亲和力（母猪专属）已发放！】

  【额外奖励：由于宿主表演过于“出色”，获得积分+500！宿主可在系统商城（未开启）开启后进行兑换。】

  一股暖流涌入顾夜的身体，他感觉自己对“母猪”这种生物似乎多了一种难以言喻亲切的感应？同时，那该死的“母猪见了都摇头”惩罚威胁也彻底消失。

  顾夜：“……”

  他心情复杂地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亲和力”奖励，又听着耳边那震耳欲聋为他这社死表演而响起的掌声，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就在这时，幕布被猛地掀开，一群热情的村民涌了上来，瞬间将还在发懵的顾夜围在了中间！

  “顾老师！顾老师！”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实的大叔激动地握住顾夜的手，“你讲得太好了！俺家就养了十几头母猪！正愁护理不好呢！你啥时候有空？去俺家猪圈看看呗？指导指导！”

  “对对对！顾老师！”一位大婶也挤上前，热情地邀请，“晚上还没吃吧？去俺家吃！俺家杀了年猪，管够！顺便也看看俺家那几头快下崽的母猪！”

  “去俺家！俺家近！”

  “顾老师，俺家母猪最近不爱吃食，是啥毛病啊？”

  “顾老师……”

  顾夜被这群热情的村民围得水泄不通，耳边是七嘴八舌的邀请和咨询，鼻尖萦绕着村民们身上淳朴的泥土和汗水气息，与他身上那件违和的白大褂形成了奇妙的交融。

  他看着那一张张写满真诚和求知欲的脸，听着那一声声“顾老师”的称呼，再想想自己刚才在台上干的“好事”……微妙成就感油然而生。

  他，顾夜，豪门少爷，前世卷王，今生被迫成为喜剧人，现在似乎又要多一个“乡村畜牧技术顾问”的头衔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面部表情不要崩坏，试图婉拒：“那个大叔大婶，我其实……”

  “哎呀！顾老师别客气！”养猪大户大叔不由分说，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外走，“走走走！先去俺家猪圈看看！就在村东头！晚饭也准备好了！都是农家菜，香着呢！”

  其他村民也簇拥着他，热情地附和着。

  顾夜身不由己地被这股热情的洪流裹挟着，踉踉跄跄地朝着村东头走去。他回头试图向自家队友白灵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却发现白灵正被几位文化站大婶围着夸奖舞跳得好。

  再看其他嘉宾，一个个都忍着笑，用“兄弟保重”、“你加油”的眼神目送他离开。

  甚至连小飞导演，都一边笑得直不起腰，一边示意跟拍摄像赶紧跟上！这可是绝佳素材！

  于是，月亮湾之夜文艺汇演，就在这极其意外又和谐的氛围中落下了帷幕。

  而本场汇演的最大“赢家”顾夜，没能享受到胜利者的荣耀和特产大礼包，反而在一群热情村民的“劫持”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了村东头那飘着饭的农家小院。

  而他的耳边，似乎已经听到了母猪哼哼的“欢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