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队友的“同情”

  顾夜在柳树下进行了长达十分钟的内心挣扎与对系统的无声控诉，最终，在“母猪见了都摇头”的恐怖威胁下，他悲愤地选择了屈服。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悲壮都吸入肺中，然后迈着一种奔赴刑场般的沉重步伐，走向白灵。

  白灵看到他走过来，停下与旁边一位月亮湾文艺骨干的交流，清冷的眸子带着询问看向他。

  顾夜张了张嘴，感觉那几个字像是有千斤重，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眼中是一片死寂的绝望，用一种近乎气音的、带着屈辱的语调，艰难地开口道：

  “白老师……我们组的节目……定了。”

  白灵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顾夜再次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了那个让他社死的节目名称：

  “《母猪的产后护理》情景剧。”

  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商讨环境中，却清晰地传入了周围每个人的耳朵里。

  刹那间，以顾夜和白灵为中心，周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正在比划武术动作的赵大纲和林晓晓僵住了。

  正在讨论音乐小品的李哲和钱多多石化了。

  连远处独自“面壁”的沈墨言，肩膀都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位热情的文艺骨干大婶，脸上的笑容凝固，眼神里充满了“小伙子你说啥？”的茫然。

  死寂持续了大约三秒钟。

  “噗——”

  第一个没忍住的是钱多多，他像是被戳中了笑穴，发出一声极其怪异的漏气声，然后猛地捂住嘴，整张圆脸憋得通红，身体像筛糠一样抖动起来，最终实在忍不住，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发出拖拉机发动般的笑声。

  紧接着，像是引发了连锁反应。

  林晓晓漂亮的脸蛋瞬间扭曲，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用手拼命捂住嘴巴，但那双瞪大的眼睛里已经笑出了泪花，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呜呜呜”的压抑声音。

  赵大纲憨厚的脸上先是极度的茫然，似乎在理解“母猪”和“产后护理”以及“情景剧”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的含义，随后，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让他张大了嘴巴，想笑又觉得不太厚道，表情复杂得像是一口气吞了十个鸡蛋。

  李哲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哭笑不得，他看着顾夜，仿佛在确认这位少爷的精神状态是否正常。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为一声充满同情的叹息。

  就连一向清冷自持的白灵，在听到这个节目名称的瞬间，清冷的脸上也出现了明显的裂痕。她微微睁大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随即迅速低下头，抬起纤手抵住额头，掩饰自己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和微微抽动的肩膀。她感觉自己的职业素养正在经受前所未有的考验。

  直播镜头早已精准地捕捉到了每一个人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变化，弹幕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疯狂的狂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母猪的产后护理？！情景剧？！我耳朵没出问题吧？！】

  【少爷！您到底经历了什么？！是被节目组绑架了还是被夺舍了？！】

  【看其他人的表情！我笑到邻居报警！】

  【钱多多笑出猪叫（应景）！林晓晓憋出内伤！】

  【白灵小姐姐：我是谁？我在哪？我听到了什么？】

  【纲哥CPU都快干烧了！】

  【李哲老师：这超出了我的知识范畴！】

  【这节目效果！绝了！未演先火！】

  【#顾夜 母猪产后护理# 热搜预定！】

  而就在这时，一直游离在状况外的沈墨言，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来。他那张万年冰山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的表情，但仔细看，能发现他那紧抿的唇角，极其细微地、几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一脸生无可恋的顾夜身上，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物。在周围一片压抑的爆笑声和诡异的寂静中，沈墨言用他那清冷低沉的嗓音，慢悠悠地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调侃的意味：

  “顾老师，”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清晰地说道，“需要我给你搭戏吗？”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顾夜，在那片诡异的寂静中，吐出了石破天惊的后半句：

  “演那头猪。”

  “噗哈哈哈——！！！”

  “嗷——！”

  钱多多直接笑瘫在地，捶打着地面。

  林晓晓彻底破防，笑得弯下了腰，眼泪狂飙。

  赵大纲也跟着“嘿嘿”傻乐起来。

  李哲无奈地摇头，肩膀却抖得更厉害了。

  白灵终于没忍住，侧过身，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如同冰雪消融般的笑声。

  整个场面彻底失控！

  顾夜：“……”

  他感觉自己的额头有青筋在跳动。他看着沈墨言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却分明写着“我在看你笑话”的脸，一股邪火混合着“拖人下水”的恶念猛地窜了上来！

  好啊！你不是想看笑话吗？不是想演猪吗？我成全你！

  顾夜瞬间调整了表情，将脸上的悲愤和绝望强行压下，换上了一副极其“真诚”甚至带着点“崇拜”的表情。

  朝着沈墨言的方向走了两步，用他那清冽的嗓音，前所未有地、热情地夸赞道：

  “沈老师！您这个提议真是太棒了！简直是点睛之笔！”

  众人：“？？？” 少爷这是气疯了吗？

  顾夜继续他的“表演”，眼神“灼热”地看着沈墨言：“沈老师，您想啊！您可是咱们内娱顶流，演技有目共睹！气质卓绝！由您来演绎那头……呃，气质独特的母猪，绝对是本情景剧最大的亮点和票房保证！这叫什么？这叫降维打击！这叫艺术奉献！我相信，有您的加入，我们这个《母猪的产后护理》，绝对能成为本次汇演最耀眼、最难忘的节目！没有之一！”

  他这一番颠倒黑白、睁眼说瞎话的吹捧，直接把所有人都听傻了！

  直播弹幕：

  【？？？少爷这波反向操作？】

  【哈哈哈哈想把沈墨言拖下水？！】

  【顶流演母猪？！这画面太美我不敢想！】

  【沈墨言：我特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少爷：要社死一起死！】

  沈墨言显然也没料到顾夜会来这么一出，他那刚刚扬起一丝弧度的嘴角瞬间抿紧，冰山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看着顾夜那双写满了“我不好过你也别想跑”的桃花眼，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沉默了几秒，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冷着脸拒绝时，他却只是淡淡地扫了顾夜一眼，重新恢复了那副拒人千里的冷漠模样，丢下三个字：

  “想得美。”

  然后，他便转身走开，继续他的“面壁”事业，只是那背影，似乎比刚才更僵硬了几分。

  顾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嗤笑一声，倒也没觉得意外。想拉这座冰山一起下水，难度确实大了点。

  他回过头，看向自家依旧处于震撼中的队友白灵，以及旁边那位表情已经从茫然进化到惊恐的文艺骨干大婶，认命地叹了口气：

  “行了，别笑了。剧本我来想办法。白老师，您负责美就行了。”

  至于他一个人如何分饰多角，或者从哪里再坑蒙拐骗一个“猪演员”……

  那就是接下来需要头疼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