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夜话

  好

  “顾氏泡面”的香味好像还在嘴边飘。

  那极致的味道，还在每个人的舌头尖和心里打转。

  破破烂烂的院子，好像也因为那顿超出想象的晚饭，多了点暖和气和生机。

  天彻底黑透了。

  节目组在院子中间生了一小堆篝火，赶走了山里的一点凉气。

  小飞导演当然不会放过这种搞气氛、挖素材的好机会。

  他举起大喇叭，宣布了今晚的特别节目——“桃源夜话”。

  “第一个环节，‘心声传递’！我们会随机抽几个正在看直播的幸运观众，跟各位老师现场连线！” 小飞导演的声音透着兴奋。

  这个消息让嘉宾们精神一振。

  直播间的热情也瞬间被点燃，弹幕上“选我”刷得飞快，都快看不清了。

  连线开始。

  第一个连上的是赵大纲的粉丝，一个嗓门洪亮的小伙子，激动地喊“纲哥我永远挺你！”，把赵大纲乐得嘴都合不拢，憨厚地回着“谢谢兄弟！俺一定加油！”

  接着是林晓晓的“云朵”，一个声音甜甜的小姑娘，关心晓晓在这里习惯不，累不累，把林晓晓感动得眼圈发红，元气满满地保证自己会努力。

  李哲连上了一个老粉丝，对方鼓励他坚持音乐梦想，等着他的新歌，李哲温和地道谢，眼神里都是感动。

  白灵的“百灵鸟”是个文艺青年，和她聊了几句关于演戏和角色理解的问题，白灵回答得清清楚楚，气质沉静。

  钱多多的“钱串子”最搞笑，连线一接通第一句就是：“多多！晚上吃饱没？我看你晚上抢面的时候手速贼快啊！” 引得大家哈哈大笑，钱多多捂着圆脸，不好意思地嘿嘿笑。

  轮到沈墨言时，连线的“小星河”声音激动得都快破音了，话都说不利索，使劲表达对偶像的喜欢和支持。

  沈墨言虽然还是那副冷淡样，但还是低声回了句“谢谢，注意安全”，引得弹幕一片“哥哥好温柔”的刷屏。

  最后，轮到了顾夜。

  直播间的气氛瞬间冲到顶点，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位画风清奇、嘴毒偶尔还能创造奇迹的少爷，会连到什么样的粉丝。

  连线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有点刺耳的男声，语气充满了看不起和挑衅：

  “喂？顾夜是吧？听说你是个靠爹的富二代？来节目里装什么大尾巴狼？还有你们节目组，请的这都是什么嘉宾？除了沈墨言有点真本事，其他的不都是来混个脸熟？尤其是这个顾夜，除了那张脸和一张破嘴，还有啥？”

  这突然的恶意，让热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篝火噼啪的燃烧声显得特别清楚。

  其他嘉宾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了，林晓晓担心地看向顾夜。连沈墨言都微微皱起了眉。

  小飞导演在镜头外急得直跳脚，示意工作人员赶紧切掉。

  然而，顾夜却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兴奋的笑容，他摆了摆手，示意导演组不用切。

  他对着话筒，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哟，这位……不知道叫啥的朋友，听你这声音，底气不足，火气倒挺大，平时没少在网上挥洒汗水吧？建议多喝点凉茶，去去火。”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好奇，“另外，我挺纳闷，你一边看不起我靠爹，一边又嫉妒我这张脸，这种拧巴的心态，平时过日子一定挺累吧？需要我赞助你点钱去看看心理医生吗？毕竟，与人为善是我的人生座右铭。”

  他语速不快，声音清亮，每个字都像把小刀子，精准地戳向对方的痛处。

  “你！”对面那人被怼得卡壳了，气急败坏地想说什么。

  顾夜却没给他机会，继续慢悠悠地说：“至于我有啥？嗯……让我想想，我有钱，有颜，还有一手能把你馋哭的泡面手艺。你呢？除了躲在屏幕后面散发负能量，你还有啥？哦，可能还有一颗……特别容易碎掉的玻璃心？”

  “噗——” 钱多多第一个没忍住，笑喷出来。

  直播间弹幕更是炸成了烟花：

  【哈哈哈哈哈哈！少爷霸气！】

  【怼得漂亮！这种黑子就不能客气！】

  【骂人不带脏字！太绝了！】

  【黑子：我……我竟无话可说！】

  【顾夜：跟我斗嘴？你还差得远！】

  对面那黑子被怼得哑口无言，气得直接挂了连线。

  顾夜耸了耸肩，一脸“这就完了？我还没发挥一半呢”的无聊表情。

  小飞导演擦了把冷汗，赶紧示意接下一个连线。

  这次，是个声音听着有点紧张、又带着明显兴奋的女孩子。

  “喂……喂？顾、顾夜……你好，我……我是你的粉丝，‘夜明珠’！”女孩的声音因为激动有点发抖。

  听到“夜明珠”这个称呼，顾夜脸上的表情瞬间柔和了不少，那双桃花眼在火光映照下，好像也漾开了暖意。他微微勾起嘴角，声音放轻了些，带着点慵懒的磁性：

  “嗯，我在。别紧张，慢慢说。”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让女孩更紧张了，也让现场和直播间的观众大跌眼镜！这还是那个怼天怼地怼空气的顾少爷吗？！

  “我……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我很喜欢你！从你在机场那个视频就……就入坑了！你……你长得真好看！嘴……嘴也特别厉害！”女孩语无伦次地说着。

  顾夜听着，脸上的笑意加深，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点戏弄的意味：“哦？只是长得好看和嘴厉害吗？我煮的泡面不配拥有姓名？”

  女孩立刻激动地反驳：“配！当然配！顾氏泡面永远的神！我……我以后吃泡面都按你的方法来！”

  “那倒也不用。”顾夜轻笑一声，那笑声透过麦克风，带着点撩人的沙哑，“泡面吃多了不健康。偶尔吃吃就行，主要还是得靠脸吃饭，对吧？”

  他这带着点自嘲又无比自信的调侃，瞬间把大家都逗乐了，连线的女孩也忍不住笑了，紧张感少了很多。

  直播弹幕：

  【啊啊啊他太会了！】

  【这声音太苏了！】

  【少爷在线撩粉！这谁受得了啊！】

  【妹子快醒醒！他在逗你玩呢！】

  顾夜又和女孩聊了几句，问了问她的年纪，知道是个大学生，就叮嘱她好好学习，语气是难得的耐心和温和。

  就在连线快要结束时，顾夜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语气认真了些，对着话筒说：

  “谢谢你的喜欢。不过，听我一句，”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坚定，“过好你自己的生活，读书，出去玩，交朋友，享受你的人生。别把我太当回事，也别花太多时间和钱在我身上。偶尔看看节目，笑一笑，就够了。明白吗？”

  这番与其说是“宠粉”，不如说是“劝学”和引导理性追星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线的女孩沉默了几秒，然后带着浓浓的鼻音，哽咽着“嗯”了一声，说了句“顾夜你一定要好好的！”，便主动结束了连线。

  然而，几分钟后，眼尖的观众就发现，这个刚刚连线的女孩，她的微博名字，居然从之前的“小兔乖乖”，改成了——“顾夜说啥都对”！

  直播弹幕瞬间被“哈哈哈”和“妹子主打一个叛逆”刷屏！

  【哈哈哈妹子：哥哥说的话我都听，除了让我别关注他！】

  【这改名速度！是真爱没错了！】

  【顾夜：我让你过好自己生活。粉丝：不，我偏要把你当回事！】

  【这波反向操作，少爷都傻眼了吧？】

  顾夜看着飞快滚动的弹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这些“夜明珠”，还真是……随正主，一样的“不服管”。

  这个小插曲过后，夜话进入了第二个环节——“围炉谈心”。

  气氛放松下来，大家开始闲聊。不可避免地，话题就引到了顾夜身上。

  林晓晓好奇地问：“顾夜，我其实一直想问，你为什么嘴那么毒啊？就是特别会怼人？”她问得小心翼翼，生怕被怼。

  其他人也都好奇地看向顾夜，连沈墨言都投来了目光。

  顾夜正拿着一根小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篝火，听到问话抬起头：

  “为什么？”他轻笑一声，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因为生活已经够苦了，不是吗？”

  他瞅了瞅这破院子，又看了看眼前这群光鲜亮丽却被迫在这里“变形”的明星，继续说：“每天不是忙死累活，就是被各种规矩绑着，烦心事一堆。我不得给它加点料，让它变得好玩一点？”

  他顿了顿，抛出了他那套惊世骇俗的“活命哲学”：

  “人不惹我，我嘴欠，这叫活跃气氛；”他指了指自己，理直气壮。

  “人若惹我，我更欠，这叫正当防卫。”

  “噗——”

  “哈哈哈！”

  精辟！太精辟了！

  这番歪理，配上他那副“我在传播真理”的坦然表情，瞬间让所有人笑成一团！连一向清冷的白灵都笑得弯下了腰，赵大纲拍着大腿直喊“绝了！”，钱多多更是笑得在地上打滚。

  直播弹幕被【真理！】【记下来！】【我的人生信条有了！】疯狂刷屏。

  李哲笑着摇头：“顾老师，你这……还真是独特的乐观。”

  顾夜挑眉：“不然呢？哭着也是一天，笑着并且让别人哭也是一天。我选后者。”

  他说得随意，但那话里透出的豁达和一种近乎顽强的生命力，却让在座不少人都陷入了沉思。尤其是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混，习惯了小心说话、戴着面具过日子的他们，顾夜这种“我爽最重要，其他随缘”的态度，何尝不是一种他们想要却很难做到的奢侈？

  沈墨言看着火光映照下，那个笑得慵懒又张扬，好像世上所有规矩都绑不住他的顾夜，冰山一样的眼睛里，清楚地闪过一丝惊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极淡的羡慕。

  他习惯了用冷漠和距离来保护自己，把所有情绪埋起来。而顾夜，却选择用最尖锐、最不羁的方式，肆意地表达着自己，活得这么痛快。

  这种活法，是他从没想过，也不敢去试的。

  顾夜好像注意到了沈墨言的目光，他转过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用口型无声地对他说了三个字：

  “学着点。”

  沈墨言：“……”

  他猛地转过头，耳朵根在火光的遮掩下，好像又悄悄红了一点。

  篝火继续烧着，夜话还在继续，但每个人的心里，都因为顾夜这番“活命哲学”，泛起了一圈圈不一样的波纹。

  桃源村的这个夜晚，注定会在很多人的记忆里，留下深刻又特别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