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观你印堂发黑

  分组结束后，其他几组人已经叽叽喳喳讨论开了，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

  “五十公里……坐大巴得多少钱啊？”

  “没法查！手机都上交了！”

  “要不找本地人打听打听？”

  “走路去肯定不行，得找到最便宜的公家车！”

  赵大纲和林晓晓那组，赵大纲正砰砰拍着胸口，用他粗粗的嗓子保证：“晓晓你放心！有哥在，肯定想法子把你带到桃源村！” 林晓晓双手合十，一脸崇拜：“全靠你啦纲哥！”

  李哲和钱多多那组，李哲摸着下巴，眉头皱得紧紧的，明显在飞快地盘算各种可能。钱多多则眼巴巴地瞅着周围卖吃的摊子，不停咽口水，哀嚎：“李哥，我觉得咱们半路上可能得伸手要饭了……”

  白灵安安静静地站在顾夜旁边。

  她清冷的目光扫过闹哄哄的现场，然后落在自己身边这位看着就超级不靠谱的队友身上。

  她轻轻开口：“顾老师，你有什么想法吗？”

  她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太多想法，但眼神里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探究。

  毕竟，这位队友刚才可是连五十块钱都不认识的“高人”。

  直播间的镜头也立刻对准了这颜值超高的两个人。

  弹幕纷纷猜测：

  【仙女姐姐在向病娇少爷问计策呢！】

  【感觉白灵小姐姐已经看到前面路上的坑了……】

  【顾夜：想法？我打算用钱开路，可惜钱跟我不是很熟。】

  顾夜却没马上回答白灵的问题。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不远处那个孤零零的身影勾走了。

  沈墨言看起来完全没有要跟别人说话的意思。

  他甚至不像其他人那样露出着急或者思考的表情。

  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站在广场边上，目光淡淡地扫着古镇的街道。

  他身边那股“别靠近我”的气场，比刚才还要强。

  清清楚楚地画出了一条看不见的线。

  可是，在顾夜眼里，他看到的不是一座冰山，而是一个会走路的、亮闪闪的、值一百块私房钱的“大机会”！

  脑子里的系统任务，像个小鞭子，不停地抽他。

  顾夜深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

  他把平时那种懒洋洋和爱嘲讽的调调稍微收了收。

  换上了一副混合着“我很神秘”和“我都是为你好”的奇怪表情。

  他对着身边的白灵随意地摆了摆手，扔下一句：“白老师等一下，我去化个缘。”

  白灵：“……？” 化缘？

  在他家经纪人王哥吓得要死的目光，和直播间无数观众憋住呼吸的注视下。

  顾夜迈开了他的大长腿，不紧不慢地，朝着那座嗖嗖冒冷气的“大冰山”，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走了过去。

  弹幕瞬间疯了：

  【他过去了！他过去了！他真的朝沈墨言走过去了！】

  【我的天！勇士啊！知道山里有老虎，还非要往山里跑！】

  【这是要干嘛？邀请组队？沈顶流看着就不像会理人的样子啊！】

  【赌五毛钱，顾夜说不了三句话就得被冻回来！】

  【夜明珠们快祈祷！希望少爷别被冻成冰棍！】

  小飞导演也瞪圆了他那双无辜的大眼睛，手里的对讲机都忘了拿，一脸“这演的是哪一出”的懵圈表情。

  副导演在旁边小声问：“导演，要拦一下吗？”

  小飞导演使劲摇头，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别！千万别拦！让他去！这绝对是超级好的素材！”

  在所有期待的、担心的、看热闹的目光里，顾夜终于走到了沈墨言面前。

  沈墨言当然也注意到他过来了。

  冰冷的视线转过来，落在他身上，带着明显的疏远和疑问，但没立刻开口让他走开。

  顾夜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既不会太近，又能保证说话听得清。

  他先是微微歪了歪头，用一种特别认真的、像老中医看病那样的眼神，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沈墨言的脸，尤其是他的脑门儿。

  沈墨言被他这莫名其妙的眼神看得眉头皱了起来，身边的气压更低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顾夜会说出什么组队邀请或者合作计划的时候。

  顾夜却用一种低沉的，带着点算命先生味儿的语气，慢慢开口了：

  “沈老师，”他一本正经地指了指沈墨言的眉心，“我看你今天……印堂发黑，山根那里好像有红气缠着，这可是大凶的征兆啊。需要我帮你破财消灾嘛？

  沈墨言：“？？？”

  旁边看热闹的众人：“？？？”

  直播间弹幕：【？？？？？？】

  【啥啥啥？印堂发黑？？？】

  【顾夜你还会看面相？！这又是什么神奇的发展？！】

  【从豪门少爷到路边算命的，只需要一秒？】

  【哈哈哈哈我笑死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白灵站在不远的地方，清冷的脸上也难得地出现了一丝裂缝。

  小飞导演更是差点把对讲机塞自己嘴里，满脸都写着“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拍什么？”。

  沈墨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盯着顾夜，他显然没想到对方会来这么一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冷得能结冰：

  “……说人话。”

  顾夜对着这几乎能冻伤人的目光和语气，一点不慌。

  脸上那套“算命大师”的表情瞬间收了起来，切换成了平常那种懒洋洋的样子，好像刚才那些神神叨叨的话不是他说的。

  他双手一摊，用再正常不过的语气，清清楚楚地说：

  “搭个顺风车，谢谢。”

  安静。

  死一样的安静。

  风吹过广场，卷起几片树叶，像是在给这段诡异的对话配乐。

  从“印堂发黑”算命，到“搭个顺风车”的朴实请求。

  这中间的转折，差点把所有人的腰都给闪断了！

  直播弹幕在卡壳了一下之后，像火山一样喷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一个印堂发黑！好一个搭顺风车！】

  【顾夜：我骗人的流程是这样的，先吓唬你，再说出我的真实想法。】

  【沈墨言：我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这逻辑！这脸皮！我服了！顾夜你是我的偶像！】

  【所以破财消灾就是指让他付车钱吗？！哈哈哈！】

  白灵默默地转开视线，肩膀轻轻抖着，拼命忍着笑。

  小飞导演已经笑得蹲在了地上，一点形象都不要了，啪啪拍着地面，对着副导演无声地比划“拍！给他特写！”。

  沈墨言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坦然、仿佛在说“我就是在说个大实话而且你帮我天经地义”的顾夜。

  他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终于出现了一条明显的、名叫“无语”的裂缝。

  他的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线，深邃的眼睛死死锁住顾夜，里面翻滚着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马上拒绝，也没有答应。

  就用那种能冻死人的目光，看着着顾夜。

  而顾夜呢，回给他一个无辜又理直气壮的眼神。

  好像在说：“我都告诉你破财之灾了，帮你解决，收你点车钱当辛苦费，不过分吧？”

  两个人之间，空气好像凝固了。

  一场无声的战争，在眼神里噼里啪啦地打响了。

  这顺风车，到底能不能蹭上？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