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初次交锋

  VIP候机室里，空气里飘着咖啡香味。

  顾夜整个人陷在软乎乎的皮沙发里，翘着二郎腿。

  他手里捧着一本书。

  书名是——《母猪的产后护理与精细化饲养》。

  他看得眉头紧锁，一脸“这写的都是啥”的表情。

  王哥在他旁边，活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脖子伸得老长，不停往门口瞄。

  “顾少，您说……沈老师他不会找过来吧？”王哥第N次担心地问，声音都在抖，“刚才那事儿，说到底，是咱们不占理啊……”

  顾夜头都懒得抬，随手翻了一页书，声音懒洋洋的：

  “不占什么理？我们帮他避免了人挤人出事，维护了机场秩序，还帮保安叔叔省了力气。他不给我们送个感谢信都算他不会做人。”

  王哥：“……”

  您这道理，真是歪得清新脱俗！

  就在这时。

  候机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一股低气压，嗖地一下就钻了进来。

  顾夜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从他那本“养猪宝典”里抬起眼皮。

  一看。

  果然是沈墨言和他的经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沈墨言已经把墨镜摘了，露出了整张脸。

  他长得特别帅，是那种很有攻击性的帅。

  眉毛英挺，眼睛深邃，鼻子又高又直，嘴唇薄薄的。

  组合在一起，就是又冷又帅，让人不敢靠近。

  他的眼神很沉，像墨汁一样。

  这会儿，这眼神没什么温度地扫过整个候机室。

  最后，精准地定在了顾夜身上。

  那目光，带着打量，带着探究，还有一丝丝几乎看不出来的……感兴趣。

  王哥吓得一哆嗦，像弹簧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

  脸上瞬间堆满讨好的笑，还有点害怕，弯着腰就迎了上去：

  “沈、沈老师！您也坐这班飞机啊？真、真是太巧了！”

  沈墨言没理王哥。

  他的目光还盯在顾夜身上。

  他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顾夜能感觉到那道存在感超强的视线。

  但他一点都不慌。

  他甚至还有闲心，先把手里那本格格不入的《母猪产后护理》合上，随手放一边。

  然后才慢悠悠地抬起头，对上沈墨言的目光。

  四只眼睛，对上了。

  空气好像凝固了几秒钟。

  王哥在旁边看着，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手心里全是汗。

  终于，沈墨言在顾夜面前站定。

  他比顾夜还高一点点，这么站着，有点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他薄薄的嘴唇刚张开，吐出一个字：

  “你……”

  顾夜却突然打断了他。

  顾夜脸上扬起一个特别敷衍甚至带着点“你别耽误我事儿”的笑容，抢着说：

  “不用谢，我叫红领巾。”

  沈墨言：“……”

  经纪人：“！！！”

  王哥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

  我的小祖宗哎！您这是怕火烧得不够旺吗？！还红领巾？！您咋不说您是葫芦娃呢？！

  沈墨言那张万年冰山脸上，嘴角好像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他显然没见过这种不按套路出牌，上来就自己把“谢谢”坐实了的家伙。

  旁边的经纪人一看，赶紧上前一步，脸上挤出职业假笑打圆场：

  “呵呵，这位……顾少是吧？刚才在机场，真是……手法独特啊。我们是沈墨言的经纪人，我姓周。”

  他试图把话题拉到正常的客套上来。

  顾夜却好像完全没听懂对方是想缓和气氛。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像没骨头一样瘫进沙发里。

  对着沈墨言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关心”：

  “沈老师，下次接机记得提醒你粉丝买好保险。”他顿了顿，在大家疑惑的目光里，慢悠悠地补充，“人多，太危险。万一哪个太激动晕倒了，或者挤掉了几根头发丝儿，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什么的，也得花不少钱呢，对吧？”

  王哥 & 周经纪人：“！！！”

  杀人诛心！这简直是明晃晃的嘲讽啊！说沈墨言粉丝不冷静，还顺带暗示沈墨言小气，不舍得给粉丝花钱？！

  沈墨言深邃的眼睛眯了眯。

  他盯着顾夜那张过分漂亮的脸，和脸上那副“我可是为你好”的欠揍表情。

  他非但没生气，眼里那点“感兴趣”反而更浓了。

  这人，有点意思。

  “不麻烦你操心。”沈墨言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冷淡，听不出喜怒，“我的粉丝，我了解。”

  “哦，行，你心里有数就好。”顾夜非常配合地点点头，好像完成了一件大事。

  然后他拿起旁边那本《母猪的产后护理》，重新翻开，旁若无人地继续“研究”起来。

  他用实际行动表示——聊完了，你可以走了。

  沈墨言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把自己当空气的样子，还有那本和他气质严重不符的书，眼神动了动。

  他没再说话，转身走向候机室另一边的休息区。

  周经纪人狠狠瞪了顾夜一眼，赶紧跟了上去。

  王哥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刚从悬崖边爬回来。

  他瘫坐在顾夜旁边的沙发上，捂着胸口，小声哀嚎：“顾少……您真要吓死我了……那可是沈墨言！顶流大明星！他的粉丝一人吐口口水，都能把我们冲走！”

  顾夜翻着书，眼皮都不抬：“顶流怎么了？顶流就不用讲道理了？我帮了他那么大一个忙，他连句谢谢都不会说，还摆着一张别人欠他钱的脸，我说他两句怎么了？”

  王哥：“……”

  您那是“说两句”吗？您那是扛着火箭筒在人家底线边上疯狂试探啊！

  他现在只求神仙保佑，等录节目的时候，这两位祖宗能和平共处……不，哪怕只是假装不认识，他都谢天谢地了！

  然而，老天爷显然没听见王哥这小小的愿望。

  登机时间到了。

  头等舱通道。

  顾夜在王哥陪同下，懒洋洋地走在前面。

  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了另一阵脚步声。

  不用回头，顾夜都能感觉到那股自带空调效果的冷气。

  找到自己的座位，顾夜刚想把手提包放上去。

  目光瞥见旁边靠窗的座位号，动作停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人影，在他旁边的座位停了下来。

  顾夜抬起头。

  正好，又对上了沈墨言那双没什么情绪的深色眼睛。

  他俩的座位，居然还是挨着的。

  顾夜：“……”

  沈墨言：“……”

  空气又一次凝固了。

  王哥和周经纪人在后面看到这情景，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周经纪人内心疯狂呐喊：节目组在搞什么？！订票的时候不长眼睛吗？！怎么能把这俩活宝安排坐一起？！这是嫌节目太太平，准备在飞机上就搞个大新闻吗？！

  王哥内心绝望哀鸣：完蛋了！彻底完蛋了！要一起飞好几个小时！还坐隔壁！这要是吵起来……不，以他家顾少那张嘴，根本不用吵，光靠单方面输出，就能把沈顶流气得想打开应急舱门跳下去吧？！

  顾夜看着沈墨言那张冷脸，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先开了口：

  “哟，沈老师，看来咱俩这缘分，是老天爷拿钢筋焊死的啊。”

  沈墨言看着他那双带着狡黠和挑衅的桃花眼，没说话。

  他沉默地把自己简单的行李放进头顶的行李架。

  然后面无表情地在靠窗的座位坐下，系好安全带，闭上眼睛。

  全程把顾夜当空气。

  用实际行动表明——我不想跟傻子说话。

  顾夜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在乎，耸耸肩，在自己靠过道的座位坐下。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瞥了一眼旁边好像已经睡着的沈墨言，心里哼了一声。

  装，你就接着装。

  他掏出手机，调到飞行模式，开始玩单机游戏。

  嘴里还不闲着，时不时低声吐槽两句游戏里的电脑对手：

  “啧，这走位，笨得跟我家猪圈里那只就知道吃的小花猪一样。”

  “哎哟，这技能放的，真是癞蛤蟆装小青蛙——长得丑玩得花。”

  沈墨言紧闭的眼皮，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王哥和周经纪人坐在后面一排，伸长了脖子，紧张地观察着前面的动静。

  见两人虽然没说话，但也没打起来，暂时松了口气。

  但心还是悬在半空，晃悠晃悠。

  这趟飞行，看来是消停不了了。

  而顾夜呢，则在心里偷偷盘算着。

  这漫长的旅途，该怎么“好好利用”身边这位冷面顶流，来打发无聊时间。

  顾夜的嘴角，勾起一抹坏坏的、充满期待的笑容。

  飞机缓缓滑入跑道，加速，冲上蓝天。

  一场发生在万米高空的、无声的“怼人大战”，正式拉开序幕。

  而地面上，《哈哈哈哈哈，出发！》的节目组工作人员，还乐呵呵地准备着迎接嘉宾。

  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请来的两位“神仙”之间的气氛已经微妙到能冻冰棍了。

  未来的节目录制，看来是注定要“精彩”纷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