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中庸之道

  明楼上任的第一天，许忠义就没闲着。

  他深知，在76号这种龙潭虎穴里，想要立足，光靠圆滑远远不够。

  尤其是在权力格局即将洗牌的节点，必须提前布局，打好关系。

  许忠义从自己的私人收藏中，挑选了几幅字画真迹。

  一幅是清代名家石涛的山水图，笔墨苍劲，意境悠远；另一幅是明代唐寅的仕女图，笔法细腻，栩栩如生。

  这几幅字画，都是他花重金从古董商手中购得，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他之所以选择送字画，是摸透了上位者的心思。

  不知道为什么，当官职到达一定地位之后，总是喜欢一些附庸风雅的东西。

  钱财珠宝固然诱人，但字画古玩更能彰显身份品味，也更能满足他们的虚荣心。

  李默群作为76号的一把手，自然也不例外。

  许忠义亲自提着锦盒，来到李默群的办公室。

  “主任，听说您酷爱字画，我最近得了几幅小东西，想着您或许会喜欢，就给您送过来了。”

  许忠义脸上带着谦卑的笑容，将锦盒轻轻放在办公桌上。

  李默群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示意秘书打开锦盒。

  当石涛的山水图和唐寅的仕女图展现在眼前时，李默群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凑近仔细端详，手指轻轻抚摸着画卷的纹路，脸上难掩喜爱之情。

  “好画！真是好画！”

  李默群连连赞叹，“石涛的山水，唐寅的仕女，都是难得一见的真迹啊！”

  “主任慧眼识珠，这些字画能入您的眼，是它们的福气。”

  许忠义适时奉承道，语气恰到好处，既不显得刻意，又能让李默群满心舒畅。

  李默群抬头看向许忠义，眼神中多了几分赞许：“你有心了。”

  “跟着主任做事，理应孝敬您。”

  许忠义谦卑地低下头，“只要主任喜欢，我心里就踏实了。”

  对于许忠义的这波操作，李默群确实很是喜欢。

  一来，字画本身确实合他心意；二来，许忠义的这份懂事和眼力见，让他很是受用。

  在76号，不少人要么畏他如虎，要么阳奉阴违，像许忠义这样既能办事，又懂得揣摩上意的下属，着实难得。

  “不错，你办事，我放心。”

  李默群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让秘书将字画收好，“以后有什么困难，也可以直接跟我说。”

  “多谢主任关照。”

  许忠义连忙道谢，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这第一关，算是过了。

  离开李默群的办公室，许忠义没有回自己的处室，而是提着另一份礼物，走向了明楼的办公室。

  新官上任，礼数不能少。

  更何况，明楼的身份特殊，背景神秘，绝不能轻易得罪。

  许忠义准备的礼物，是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笔、墨、纸、砚都是精品，外加一方清代的田黄石印章。

  这套礼物不算特别贵重，却透着一股雅致，既不会显得过于刻意讨好，又能表达尊重。

  他的核心思路，主打的就是一个谁也不得罪。

  敲开明楼办公室的门，许忠义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

  “明副主任，恭喜您上任。”

  许忠义走进办公室，将礼物放在桌上，“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您笑纳。”

  明楼正坐在办公桌后翻阅文件，闻言抬起头，目光落在礼物上，又看向许忠义。

  他的眼神深邃，仿佛能看穿人心。

  “许处长太客气了。”

  明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平和，“刚来就收到你的礼物，倒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明副主任才华横溢，能来76号任职，是我们的荣幸。”

  许忠义不卑不亢地说道，“些许薄礼，只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您在76号工作顺心。”

  明楼看着许忠义，心中暗自打量。

  他早就听说过许忠义的名字，知道这个人在76号混得风生水起，靠着捞钱和圆滑站稳了脚跟。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处事周到，言辞得体，既不得罪老领导，也不怠慢新上司，是个典型的老油条。

  但明楼总觉得，这个许忠义，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的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和警觉。

  “既然是许处长的心意，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明楼没有过多推辞，示意秘书收下礼物，“以后在工作上，还要多向许处长请教。”

  “不敢当，明副主任客气了。”

  许忠义连忙说道，“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明副主任尽管开口。”

  简单寒暄了几句，许忠义便识趣地离开了明楼的办公室。

  走出房门的那一刻，他悄悄松了口气。

  明楼的气场太过强大，跟他打交道，比跟李默群相处还要费力。

  许忠义很清楚，李默群和明楼，这两个人注定是尿不到一壶里去的。

  李默群掌控76号多年，权力欲极强，绝不会轻易放权。

  而明楼空降而来，手握实权，背后又有日本人的支持，必然不会甘心屈居人下。

  后续的争斗，肯定会更为激烈。

  这是一场无法避免的权力博弈。

  许忠义不想卷入其中，也没有能力改变什么。

  他需要做的，就是未雨绸缪，在两大势力之间保持平衡。

  别管最终哪一方胜利了，都能保证他不受影响就行。

  这是他在乱世中生存的智慧，也是他潜伏生涯的必要保障。

  处理完76号内部的关系，许忠义又马不停蹄地准备了另外两份礼物。

  这两份礼物，是送给藤田芳政和影佐征昭的。

  藤田芳政是特高课背后真正的掌控者，影佐征昭则是梅特务机关的负责人，两人都是手握实权的日本高官，也是76号的直接上级。

  想要在魔都彻底站稳脚跟，得到日本人的赏识至关重要。

  许忠义早就打听清楚了，这两个小日本鬼子，都对华夏的古玩字画很感兴趣。

  他特意挑选了两幅宋代的小品画，一幅是工笔花鸟，一幅是水墨山水，都是难得的珍品。

  此外，还搭配了两件清代的瓷器，一件青花梅瓶，一件粉彩盖碗，工艺精湛，品相完好。

  准备妥当后，许忠义以个人名义，分别拜访了藤田芳政和影佐征昭。

  他没有通过76号的官方渠道，而是以私人拜访的方式前往，态度谦逊，言辞恭敬。

  “藤田将军，久仰您的大名。”

  在藤田芳政的办公室里，许忠义双手递上礼物，“我知道您喜爱华夏的古玩字画，特意挑选了两件小东西，希望能合您的心意。”

  藤田芳政是个五十多岁的日本男人，身材微胖，眼神阴鸷。

  他接过礼物，打开一看，看到宋代的字画和清代的瓷器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对华夏文化颇有研究，自然知道这些礼物的价值。

  “许处长有心了。”

  藤田芳政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语气也温和了不少，“没想到许处长不仅会办事，还这么懂行。”

  “能得到藤田将军的认可，是我的荣幸。”

  许忠义连忙说道，“以后还请藤田将军多多关照。”

  “好说，好说。”

  藤田芳政点了点头，将礼物交给身边的副官收好，“许处长在76号的工作做得不错，我都听说了。”

  从藤田芳政那里出来，许忠义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影佐征昭的住处。

  影佐征昭的态度，比藤田芳政还要热情一些。

  他本身就是个华夏通，对华夏的古玩字画有着极深的喜爱。

  当看到许忠义送来的字画和瓷器时，他忍不住当场品鉴起来，连连赞叹。

  “这些都是难得的珍品啊！”

  影佐征昭看着许忠义，眼神中满是赏识，“许处长，你真是个有趣的人。”

  “能让影佐先生满意，我就放心了。”

  许忠义笑着说道，“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在76号，像你这样既会办事，又懂情趣的人不多了。”

  影佐征昭拍了拍许忠义的肩膀，“好好干，我很看好你。”

  当许忠义以个人名义送给两人礼物时，他们都是照单全收。

  同时，两人对于许忠义，也都表达了明确的赏识。

  这正是许忠义想要的结果。

  他很清楚，在魔都这个地方，想要生存下去，必须要有足够的靠山。

  李默群、明楼是内部的靠山，而藤田芳政和影佐征昭，则是外部的硬靠山。

  如今，他既不得罪李默群和明楼，又得到了日本人的赏识，相当于在错综复杂的势力网中，找到了自己的平衡点。

  离开影佐征昭的住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许忠义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魔都夜景，心中感慨万千。

  这座城市，繁华而又混乱，充满了机遇，也暗藏着杀机。

  他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潜伏者，一步步走到今天，靠着的不仅仅是运气，更多的是谨慎、圆滑和未雨绸缪。

  现在的许忠义，在当前的魔都，算是彻底站稳脚跟了。

  76号内部，他左右逢源，不得罪任何一方；外部，他得到了日本人的赏识，有了强硬的靠山。

  他的生意越做越大，关系网越来越广，财富也越来越多。

  而这一切，都成了他最好的伪装。

  没人会怀疑一个沉迷于赚钱、讨好上司、沉迷享乐的汉奸，会是军统的潜伏特工。

  许忠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只有彻底站稳脚跟，才能更好地潜伏下去，才能为军统传递更多有价值的情报，才能完成自己的使命。

  车子缓缓驶向叶殷的住处。

  许忠义想起了早上叶殷那充满期待的眼神，脸上露出一丝柔和。

  在这个尔虞我诈、危机四伏的乱世里，叶殷的存在，或许是他唯一的慰藉。

  只能说，今晚注定又是一个遇水则发的夜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