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寻找十九年前的真相

  现在心底有个声音在叫嚣，她必须要弄清楚当年的事情，不然她会后悔终生！

  当蓝岚听到她要回老家时，没作多想就答应了。

  “妈，你带了几年孩子，已经困住了你几年。

  等明年孩子上小学了，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到处去看看玩玩。”

  “我一个老婆子不是在家含饴弄孙，还能去哪里？

  这次回老家是有点事情，我早上回去，下午就回来了。”

  张桂芳没说什么事，蓝岚也没问。

  谁都有点小秘密，她想说的时候自然就说了。第二天，张桂芳一大早就出去了。

  蓝岚还没来得及提醒她，早上没有班车回镇上，得搭顺路的拖拉机或者牛车，人早走了。

  不过张桂芳就是好运，到了车站刚好又碰见王二昨天来县城拉农药，今天正好装好回去。

  她上了拖拉机，一路吹着风迎着雨回到大石村时，整个人像从水里捞上来一样，嗒嗒往下滴水。

  到了岔路口她下了拖拉机，塞给王二五块钱就跑了，方向直奔林家邻居~六婶家。

  她心里揣着重重疑点不敢声张，尤其不敢告诉蓝岚，怕是自己想多了，空欢喜或者空惊吓一场。但那股非要弄个水落石出的执念，驱使着她不顾一切前来寻找真相。

  “嘭嘭嘭！”

  这时村人大多下地了，四月正是除虫拔草的时候，哪怕是下雨，都没有几个人在家待着的。

  张桂芳刚想扭头去地头找人，门开了。

  “谁啊？”

  六婶花白头发的脑袋探出来，一眼发现了落汤鸡似的张桂芳。

  “哎呀，大嫂你怎么搞的……快，快进屋洗个热水澡，换上干衣服！”

  六婶比张桂芳身子骨硬朗，刚才她正坐在自家屋子里纳鞋底，所以从屋里出来开门迟了点。

  张桂芳没来得及多说，就被她推进了洗漱间，然后又提进来一桶热水。

  “这是我的衣服，你先穿上，要是嫌弃就回你家找衣服换。”

  看到张桂芳突然回来，六婶有些意外，给她拿了洗澡毛巾和一套自己的干衣服给她换。

  等她洗完出来，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递到她手上，放下手里的活计招呼她坐下：“桂芳？你咋这时候回来了？

  墨州他媳妇儿和孙子都好吧？”

  张桂芳哪有心思寒暄，她紧挨着六婶坐下，咕咚咕咚喝完姜汤，握住六婶布满老茧的手，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地直奔主题：“他六婶，我今天回来，是有件要紧事问您！

  您还记不记得，十九年前，我生秋菊那回，在县医院的事？”

  “生秋菊那会儿？”

  六婶微微眯着有些昏花的老眼，努力回忆着，“生秋菊……哦，记得记得！

  那会儿墨州他爹不在家，是我陪你去的县城医院嘛！咋突然问起这个了？”

  “他六婶，您仔细想想，当时……

  当时医院里，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是……关于孩子的？”

  张桂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六婶。

  六婶被她凝重的神色弄得有些紧张，歪着头想了半晌，才不确定地说：“特别的事……时间太久了……

  哦，对了！

  我想起来一件事，不知道算不算特别？”

  “什么事？您快说！”张桂芳催促道。

  “就是……你当时生秋菊，折腾了大半夜，生下孩子后，人就脱力晕过去了，是不是？”

  六婶回忆着。

  张桂芳连连点头：“是是是！我醒来都是第二天早上了！”

  “那你记不记得，那天在医院，不止你一个人生孩子？”

  六婶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分享陈年秘辛的神秘感，“你娘家大嫂，李彩凤！

  她跟你差不多时候发作的，就住在你隔壁产房！”

  李彩凤？！

  张桂芳瞳孔猛地一缩！她那个好吃懒做、尖酸刻薄、之前还因为眼红粥摊追着蓝岚要手艺的大嫂？！

  她当时也在医院？

  记忆的闸门仿佛被这句话轰然撞开！

  一些模糊的片段挣扎着浮现出来……好像……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当时她阵痛得厉害，迷迷糊糊好像是听到隔壁有女人的哭喊声，还以为是别的产妇，没想到竟然是李彩凤！

  “她……她也生了？”张桂芳的声音干涩。

  “生了！跟你前后脚！”六婶肯定地点点头，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惋惜和怪异的神色，“不过啊……唉，真是造孽……”

  “怎么了？六婶，她生的孩子怎么了？”

  她大嫂只生了一男一女，后来再也没有孩子了，一个答案呼之欲出，张桂芳的心跳得如同擂鼓，一种不祥的预感紧紧攫住了她。

  六婶叹了口气，凑近张桂芳，声音更低了，仿佛怕被什么听见似的：“李彩凤那胎生得也不顺，听说是个闺女。

  但是……但是那孩子，听说生下来就没气儿了！没活成！”

  生下来就没气儿了？！

  张桂芳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六婶没注意到她的异常，还在自顾自地说着：“当时你昏睡着不知道。第二天早上，你醒过来，护士把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秋菊抱给你看，你不是还高兴得直哭吗？

  差不多那时候，李彩凤她男人你大哥就办出院手续了，之前他倒是过来看了你一眼，李彩凤的事情也是他跟我说的。

  我还看见他们两口子空着手走的，脸色难看得很，李彩凤眼睛肿得像桃儿，一路走一路哭……

  肯定是心疼那没福气的孩子呗……”

  空着手走的！没有抱孩子！

  六婶的每一句话，都像一块沉重的巨石，砸在张桂芳的心上，将她那个荒谬的猜测，一点点砸成了残酷的现实！

  没想到，这里还有她亲大哥的事！

  她猛地抓住六婶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六婶痛呼了一声：“六婶！你确定？！李彩凤的孩子真的没气儿了？

  你亲眼看见了吗？他们真的没抱孩子走？！”

  六婶被她的激动吓了一跳，挣开她的手，有些不满地揉着胳膊：“我骗你干啥？

  当时有人问他们，他们都是这样说的，大家都说可惜了。

  孩子没气儿了，还抱走干啥？当然是留在医院处理了啊！

  李彩凤他们就是空着手走的，我看得真真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