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蓝老头又作妖

  “你们不是歇下了吗？怎么又出来了？”

  林阿木问了一嘴。

  蓝岚趁大舅不备，一把抓住他手腕，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岚儿，你这是……”

  “你闭嘴，就让岚儿看看怎么啦！”

  外婆直接以强势压制，林阿木立即闭上嘴巴，乖乖配合。

  “嗯，大舅你也跟大舅妈一样，要注意饮食，吃食要清淡……”

  林阿木听得一头雾水，王芬快速的组织自己的语言，用刚才蓝岚的话给他解释。

  “这样的啊？难怪我最近感觉越来越累，以前干农活都没有这么累。”

  林阿木抓抓头发，脑子转不过来，蓝岚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她不会害他。

  “我们真是只有吃苦的份，没有享福的命，唉！”

  王芬又开始感叹了。

  她是娘家最小的闺女，听说她刚出生的时候差点被奶奶丢掉了，是她妈抢了回来，没奶吃，吃点米糊长大的。

  在有四个闺女的家庭里，她又是老幺，被漠视是自然的。

  她像个边缘人一样长大，从来没有吃过一口好的，嫁到了林家，过的也是苦日子。

  现在托蓝岚的福，接了个摊子干，一个月能有别人干一年的工资，她起早贪黑玩命的干，好不容易才苦尽甘来，过上想吃啥就吃啥的好日子，却被告知饮食要清淡！

  叫她如何甘心！

  可再不甘心也没有身体重要，为了儿女，为了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好日子，她只能忍了！

  蓝岚又根据他们各自的身体情况，分别开了一些养生茶，叫他们时不时的煲来喝，这样能预防一些疾病，起到保健作用。

  看完林家几人，林墨州忽然出声，“帮我也看看吧！”

  蓝岚没想那么多，伸手就搭上了他的脉门。

  自从他腿好了之后，她确实没有给他把过脉了。

  她专心致志的把着脉，却不知道，头顶上的某人，嘴角挂着一抹得逞的浅笑。

  “最近劳累过度，要注意劳逸结合，伤腿不能用力，其他的没什么大问题了。”

  蓝岚收回手，对上他的视线，某人嘴角一瞬间拉下，一副高深莫测的点了点头。

  几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林阿木一家三口要早起，蓝岚也没有多聊，就各自散开睡下了。

  林墨上了二楼一个空房间，之前林阿木过来，林阿芳让蓝林兄弟俩挤一间房，现在她们和蓝岚去了县城，空出了两间房，兄弟俩也习惯了睡一屋，懒得搬了。

  一声鸡啼打破了乡镇的寂静，清晨的雾气尚未在石头镇完全散开，空气里带着沁人的凉意。蓝岚和林墨州吃过外婆早起做的早餐，跟她挥别，两个人站在镇上通往县城的路口，那棵老龙眼树下，等着唯一的一班汽车。

  车还没来，几个影影绰绰的人影却先从薄雾里钻了出来，越走越近，最终清晰地堵在了他们面前。

  蓝岚抬眸一看，为首的是蓝老头。

  不过半年多光景，他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佝偻了下去。

  曾经那双浑浊却透着精明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灰败和一种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悲苦。

  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

  他由两个半大的孙子——蓝岚大伯留下的孩子，一左一右地搀扶着，步履蹒跚。

  “岚……岚丫头……”蓝老头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一种气若游丝的虚弱感。

  蓝岚心头一凛，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与林墨州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林墨州面无表情，但身体已经处于一种戒备状态，冷静地审视着眼前这“老弱病残”的组合。

  蓝岚的视线越过蓝老头，落在那两个男孩身上。他们穿着明显不合身且脏旧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是长期营养不良的菜色，看向蓝岚的眼神里，充满了这个年龄不该有的畏缩和一丝……怨恨。

  这副样子，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

  呵，这是嫌她上次没打够，又凑上来让她出气来了？

  “你们来干什么？”

  蓝岚的声音很冷，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

  蓝老头没直接回答，他只是挣脱了两个孙子的搀扶，身体晃了晃，仿佛随时会栽倒。

  他抬起那双枯瘦的手，用袖子用力地擦了擦并没有多少泪水的眼角，带着哭腔，开始了他的表演：

  “岚丫头啊……爷爷……爷爷是没脸来见你啊……”

  他哽咽着，语句断断续续，“爷爷在里头……吃了不少苦，也想明白了不少事……是咱们老蓝家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爸妈……”

  他没有像过去那样咄咄逼人地要求、责骂，而是上来就先认错、卖惨。这反常的举动，让蓝岚更加确定，这背后一定有目的。

  “过去的事，就不用再提了。”

  蓝岚打断他，不想听这些虚伪的忏悔。

  “不提了，不提了……爷爷知道你不爱听。”

  蓝老头从善如流地止住话头，懂得见好就收。

  然后，他猛地吸了一下鼻子，用一种更加悲切，几乎要泣不成声的语调说道：

  “可是岚丫头……你、你奶奶她……她快不行了啊！”

  他顿了一下，掀起眼皮在观察蓝岚的反应，见蓝岚只是皱着眉，他继续声泪俱下地渲染：

  “我这一出来，才知道她病了大半年了……咳血，躺在床上起不来，天天念叨着……念叨着你的名字，说想最后……最后看你一眼啊！岚丫头，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你奶奶她……她好歹也是你的亲奶奶，你爸身上流着和她一样的血啊！”

  他一边说，一边捶打着自己的胸口，表现出一副痛心疾首、追悔莫及的模样。

  那两个孙子似乎被祖父的情绪感染，或者说被事先教导过，也跟着低声啜泣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看着格外可怜。

  “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

  家里揭不开锅，哪有钱给她看病……她就在那儿硬撑着，说闭眼前，就想见见你……”

  蓝老头老泪纵横，若不是深知其为人，这副可怜的样子几乎能骗过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