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林墨州的出路

  林阿芳也不放心蓝岚一个人，她要施针，她就帮着干端屎端尿的活。

  蓝岚扭不过她，加上她爸的摊子有大舅妈王芬和表姐林兰帮忙，少她妈一个也能开。

  于是在医院附近找了家最便宜的小招待所，订了个单间，方便她和妈妈轮流休息一下。

  白天，她守在病床前，给外婆喂水喂饭、擦洗身子、按摩没有受伤的肢体以防肌肉萎缩。

  她妈妈就盯着输液瓶，及时叫护士换药，和端屎端尿。

  晚上，她就趴在病床边窄小的空位上打个盹，让她妈妈回招待所休息，白天才过来。

  蓝岚晚上很警醒，外婆稍有动静就会立刻惊醒。

  至于林墨州，她打发他先车大舅舅回家了，让他们五天后再来轮值。

  就这样过了两天，外婆的伤腿消肿了，蓝岚让林阿芳回家。

  林阿芳本想留下替换女儿，但被蓝岚坚决反对。家里粥摊不能长时间没人，父亲撑了几天也够呛了，更何况母亲年纪也大了，连日的焦虑和奔波已经让她憔悴不堪。

  这天下午，忽然一声“滴滴”急响，林墨州愣了一下，他的寻呼机是退伍时战友送的，号码没几个人知道，谁会在这个时候呼他？

  他从挎包里拿出那个黑色的小方块。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本市固定电话号码。

  他带着疑惑，走到外面的公用电话旁，按照号码回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起了，那边传来一个洪亮又带着惊喜的大嗓门：“喂？！是墨州吗？

  林子？！真是你啊！”

  林墨州愣住了，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大刚？！李建军？！”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李建军是他当年在部队带过的兵，也是关系最铁的战友之一，后来他调去侦察部队，两人联系才少了。

  “哈哈哈！没错！是老班长我！”

  李建军在电话那头笑得爽朗，“我可算找到你了！你退伍回北县了是吧？

  我转业分到瑜市军区后勤部运输队了！

  今天刚巧看到你们县武装部报上来的一份物资协调函，上面有你的名字和这个寻呼机号！

  我一看，这不巧了吗！”

  老战友重逢的喜悦冲淡了连日来的阴霾，林墨州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两人简单叙了叙旧，李建军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林子，说正事。

  我们运输队现在缺人手，尤其是缺像你这样技术过硬、政治可靠的老司机！

  跑长途，押送重要物资，任务重，但待遇也好，有基本工资加出车补助，干得好还能转正式编制。怎么样？

  有没有兴趣过来？

  这边我还能说得上话！”

  军区运输队？

  开车？

  林墨州的心猛地动了一下。

  开车是他在部队里除了带兵之外他最熟悉、最擅长的事情。

  不用像现在这样无所适从，不用去重新适应完全陌生的领域，而且待遇听起来确实不错，继续为部队服务的感觉，对他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可一想到蓝岚现在要照顾家里还要照顾外婆，他这时候要是走开……

  他握着话筒，一时沉默了，脸上的喜悦渐渐被现实的凝重取代。

  “建军，谢谢你还想着我。”

  林墨州的声音低沉下来，“不过……我家里现在有点事，老人住院，需要人照顾，我恐怕……”

  “哎呀！老人住院了？严不严重？”

  李建军关切地问，随即又道，“照顾老人是应该的！

  不过林子，机会难得啊！队里最近任务紧，这个缺口不等人。

  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先过来看看，熟悉一下情况？

  要是觉得行，就先干着，家里的事，咱们再想办法协调？

  总不能被拖死啊！”

  林墨州犹豫了，不过没有一口回绝，说给他一天时间考虑。

  挂了电话，连家都没回，立即坐车去瑜市找蓝岚。

  蓝岚刚给外婆喂完水，正用湿毛巾轻轻擦拭外婆的额头。

  看到林墨州来了有点意外。

  “你怎么来了？是家里有事吗？”

  “没，家里一切都好，不要担心。”

  林墨州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将李建军电话里的意思，以及运输队的情况，原原本本、毫无隐瞒地告诉了她。

  包括待遇，包括机会难得，也包括他此刻的顾虑。

  蓝岚安静地听着，手上的动作没停，眼神却若有所思。

  说完，林墨州看着她，等待她的反应。

  蓝岚稍微停顿了一下，便抬起头，看向他，眼神清亮而坚定，语气平静：

  “去！”

  一个字，干净利落。

  林墨州愣住了。

  蓝岚继续道：“这是个好机会。

  开车是你的强项，也比你去摸索别的路子更快站稳脚跟。

  外婆这里有我，你放心。”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更加认真：“墨州，我知道你最近心里憋着股劲，想干出点事。

  现在机会来了，就别犹豫。

  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再难，我们一起扛。

  但你的路，得你自己去闯。

  我不能，也不会把你拴在家里。”

  她的话，像一阵清风吹散了林墨州心头的迷雾和纠结。

  她理解他的抱负，体谅他的困境，更支持他的选择。

  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比任何安慰都更有力量。

  林墨州胸腔里涌动着滚烫的热流，他看着蓝岚，千言万语哽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重重的一个点头：“好！我去看看！”

  他不再犹豫，转身走出病房，再次拨通了李建军的电话。

  看着林墨州重新挺直的背影，蓝岚低头，继续给外婆按摩着手臂，嘴角微微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知道，让雄鹰困于屋檐下是一种折磨。

  林墨州是条龙，就该回到他能翻云覆雨的海里。眼前的困难是暂时的，而他的振作和重新找到方向，对这个家的未来，至关重要。

  病房里，夕阳的余晖温暖而宁静。

  外婆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似乎睡着了。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面发展。

  一会儿，林墨州兴冲冲回来，说了已经约好明天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