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蓝岚外婆的腿，粉碎性骨折。

  她刚经历了女儿不争气的打击，此刻看到亲家母为了救老娘如此作难，同是女人，更能体会其中的辛酸。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想想自家刚经历的风波和并不宽裕的家底，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林墨州默默地把孩子牵进屋，不让他们看着外婆哭心里难受。

  蓝岚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粗糙的双手和那充满乞求与羞愧的眼神，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外婆从小疼她，她不能不管。

  母亲性子要强，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开这个口。

  她迅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商行刚运转起来，资金链也紧张，一下子拿出那么大一笔现金确实困难。

  加上她去年买了两处房子，她手头上的资金已经不多了，开商行用的还是林墨州给她的钱。

  可外婆的伤耽误不得。

  母亲提出交回粥摊，预支分成，虽然决绝，却是目前最直接的办法。

  她现在虽然困难点，但挤挤还是能拿得出这笔钱的。

  那粥摊生意稳定，位置也好，盘下来或者转手都能值些钱，更重要的是，能让母亲心里好受些，不觉得是纯粹在向她“乞讨”。

  “妈，”蓝岚握住母亲冰凉的手，语气沉稳而坚定，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您别着急，外婆的病要紧。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她没有立刻答应粥摊的事，而是先给出了承诺，这让林阿芳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那粥摊……”

  蓝岚继续说道，“是您和爸的心血，也是咱们家的一个根基，不能说不要就不要。

  这样，摊子您先继续照看着，外婆看病的钱，我先垫上。

  就算是我借给您的，或者，算我提前预支给您后面几年的分成，都行。等外婆的病好了，咱们再慢慢算，摊子还是您的。”

  她这话说得极有技巧，既解决了燃眉之急，保全了母亲的面子和未来的生计，也表明了自己作为女儿和外孙女应尽的孝心，而不是一场冷冰冰的交易。

  林阿芳听着女儿条理清晰、处处为她着想的话，眼泪流得更凶了，但这一次，是带着感动和释然的泪水。

  她知道自己没白疼这个女儿，也知道女儿是真的长大了，能扛事了。

  “岚岚……妈……妈谢谢你……”

  她哽咽着，除了说谢谢，不知该说什么好。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蓝岚拍拍母亲的手背，“您今晚就别回去了，在家住下。

  明天一早，我跟你一起去镇上看外婆，然后直接接她来县医院。

  钱的事，您就别操心。”

  她雷厉风行地安排起来，语气不容置疑。

  站在一旁的林墨州，看着蓝岚从容不迫地处理着这又一桩家庭危机，看着她瘦削的肩膀似乎能扛起所有风雨，心中百感交集。

  有骄傲，有心疼，也有一种被需要的踏实感。

  他走上前，对林阿芳说道：“妈，您放心，有我和蓝岚在，不会让外婆有事的。”

  张桂芳也赶紧表态：“对对，亲家母，别急，孩子们有办法的！先吃饭，先吃饭！”

  夜幕降临，石榴巷的小院里灯火温暖。

  饭桌上，虽然气氛依旧有些沉重，但有了蓝岚的承诺和安排，加上两个孩子在一旁跟外婆奶奶撒娇，那股令人窒息的氛围感总算消散了大半。

  蓝岚一边给母亲夹菜，一边在心里快速规划着明天去接外婆看病的流程。

  只要在医院给外婆做手术接上骨头，后期她给外婆施针治疗就能好得快点，外婆也能少受点罪，早日康复。

  生活似乎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但这一次，蓝岚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风雨的小媳妇。她已经拥有了足够的力量和智慧，去为家人遮风挡雨，去撑起一片天。

  第二天，天际刚泛起鱼肚白，石榴巷的小院便已苏醒。

  蓝岚利落地准备好了简单的行李，里面装着一些现金、干粮和洗漱用品。

  林阿芳几乎一夜未眠，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坐在堂屋里，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时不时望向窗外，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回石头镇。

  三人没有多话，匆匆吃了点早饭，林墨州说了声等他一下便出了门，没多久门口响起吉普车的声音，蓝岚出门一看，开车的正是林墨州。

  没来得及问他哪里借来的，和林阿芳上了车，吉普车迎着清晨的凉风，一路向石头镇驶去。

  一路无话，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和彼此间沉重的呼吸声。

  抵达石头镇时，还不到上午八点。

  镇子比县城更显破败萧条，唯一的卫生所是一排低矮的平房，墙皮剥落，门口散发着消毒水和各种草药混杂的沉闷气味。

  一走进充斥着呻吟和哭闹声的病房，蓝岚的心就揪紧了。

  外婆躺在最里面一张铺着破旧床单的病床上，瘦小的身体蜷缩着，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干裂，花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

  她闭着眼，但不时因为腿上传来的剧痛而发出压抑的、如同小动物般的呜咽声。

  那条摔伤的左腿露在外面，肿胀得吓人，皮肤呈现一种不祥的青紫色，被简陋的木板和布条固定着，看起来触目惊心。

  “娘！”

  林阿芳扑到床前，声音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握住外婆枯瘦的手。

  外婆费力地睁开眼，看到女儿和外孙女，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水，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因为疼痛只能发出模糊的音节。

  蓝岚强压下鼻尖的酸意，立刻找到值班医生询问情况。

  那医生是个中年人，戴着厚厚的眼镜，语气带着无奈：“老人家年纪大了，又是粉碎性骨折，拖了一天，情况更麻烦了。

  我们这里条件有限，只能简单固定消炎，必须尽快去市里大医院手术，再拖下去，这条腿保不住不说，恐怕会引起更严重的并发症。”

  保不住腿……并发症……

  这几个字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林阿芳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被林墨州一把扶住。